第6章 心潮暗湧! (1/2)
心潮暗湧!
紅衣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山間重歸靜謐,方纔那點略顯侷促的氣氛,卻久久沒能散去。
硯殊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溫潤模樣,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纔看見旁人明目張膽貼近時衍時,心底那股莫名的煩悶與酸澀,幾乎快要壓不住。
他刻意錯開視線,裝作欣賞周遭山景,實則餘光始終悄悄黏在身旁人的身上,心緒紛亂不已。
【硯殊內心】
不過是萍水相逢的旁人示好,我竟會這般在意,實在失了分寸。明明接近他全是謀劃佈局,一心只爲了結舊日恩怨,怎麼反倒先亂了自己的心性。
一旁的時衍將他這番故作淡然的模樣盡收眼底,清冷的眼眸裏掠過一抹淺淺笑意。
活了這麼多年,他見慣了世人對他的畏懼、敬畏或是刻意討好,這般直白又藏不住的小小醋意,倒是生平頭一回遇上,新奇之餘,心底更是泛起一陣陣細微的暖意。
原本冷硬如磐石的心,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相處與這般細碎溫情裏,軟得一塌糊塗。
“方纔讓你見笑了。”時衍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不自覺放得柔和,褪去了往日裏拒人千里的冷硬,“江湖之中無端糾纏之人向來不少,我向來不曾放在心上。”
他這番話,分明是特意開口安撫,生怕硯殊心裏生出芥蒂。
硯殊聞言緩緩轉過頭,眸光澄澈望向他,輕輕搖了搖頭,脣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公子行事坦蕩,旁人傾心追隨本是常事,我何來見笑一說。”
嘴上說得大方通透,話語裏卻依舊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
時衍怎會聽不出他話裏的小情緒,也不點破,只是緩步朝着深山深處走去,步伐放緩,刻意遷就着身旁人的速度。
“旁人如何心思,與我無關。”他邊走邊低聲開口,聲音清淺落入風裏,格外清晰,“一路走來,唯有你相伴左右,最爲舒心自在。”
簡簡單單一句心裏話,沒有半分華麗辭藻,卻直直撞進硯殊的心口,瞬間攪亂了他所有刻意維持的冷靜。
硯殊腳步猛地一頓,心頭狠狠一顫,擡眼看向身旁神色坦然的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一直以爲,所有的親近與溫情,全都是自己一步步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時衍應當始終保持着戒備與疏離,萬萬沒有想到,這人竟早已把自己放在了與衆不同的位置上。
一時之間,算計之心微微鬆動,心底生出的真情愈發濃烈,兩相糾纏,讓他愈發進退兩難。
“兄臺此言,未免太過擡舉我了。”硯殊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連忙收斂心神,重新穩住語氣,刻意將話題岔開,“前方山路越發崎嶇難行,我們還是儘快趕路,莫要耽誤了行程。”
他不敢再繼續沉溺在這般溫情對話裏,生怕再往下多說幾句,自己便會徹底迷失本心,忘了最初接近此人的真正目的。
時衍看出他有意迴避,也十分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順從地點了點頭,默默往前行走,只是看向硯殊的目光,愈發溫柔深沉。
二人一路向着蒼冥山最深處行進,周遭草木愈發茂密,林間光線也隨之昏暗下來,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陳舊古樸的氣息,隱隱帶着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之感。
越是往深處走,時衍的神色便越發凝重。
距離那座藏着祕寶與舊事的廢棄古殿,已經越來越近了。
此行目的近在眼前,可他心中卻沒有半分即將得償所願的欣喜,反倒滿心都是身旁少年的身影,滿心都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的點點滴滴。
他甚至隱隱生出一絲荒唐的念頭,若是可以,寧願永遠停留在路途之上,不必抵達終點,不必觸碰那些塵封的過往與恩怨,就這般和硯殊一路同行,安穩度日便足矣。
可過往的恩怨糾纏,身負的重任使命,由不得他半分退縮逃避。
“看這周遭地勢,距離你口中所說的廢棄古殿,已經不遠了吧?”硯殊狀似隨意地開口詢問,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實則早已將周遭地形熟記於心。
時衍回過神,收斂了心底紛亂的思緒,淡淡應聲:“不出半個時辰,便能抵達。”
終於要到目的地了。
硯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期待、糾結、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轉瞬盡數掩藏妥當。
多年佈局,步步爲營,耗費了無數心力才走到今日,眼看就要觸碰到所有真相,可他此刻心中,卻沒有半分即將大功告成的暢快,反倒生出了濃濃的不捨。
他清楚,一旦踏入那座古殿,所有平靜的相伴時光都會徹底終結,隱藏在二人之間的祕密、恩怨、對立立場,都會一點點浮出水面,到那時,昔日溫情盡數作廢,知己轉眼便會淪爲仇敵。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