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擦肩而過…情意綿綿 （1/2）

擦肩而過…情意綿綿

渡口的風依舊輕柔，拂過河面掀起細碎漣漪，也吹亂了兩人心底刻意穩住的心緒。

方纔匆匆擦肩而過，沒有隻言詞組，甚至連一句簡單問候都無從說起，形同陌路的模樣，狠狠戳在了彼此心上。

時衍腳步頓在原地，脊背繃得筆直，遲遲沒有再往前挪動半步。他刻意偏過頭，目光落在流動的河水之上，可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後飄，牢牢鎖着那道素色身影。

連日來拼命壓制的思念，在親眼見到人的這一刻，盡數衝破層層壁壘，洶湧翻湧上來。

明明早已認清彼此世仇的身份，明明一遍遍告誡自己要劃清界限，從此立場分明水火不容，可真正見了面，所有的決絕與冷硬，全都轟然崩塌。

他清楚硯殊身不由己，清楚對方從一開始便揹負着家族重任，諸多算計也不全是本心所願，可血脈裏的恩怨擺在那裏，終究是橫亙在兩人之間跨不過去的鴻溝。

愛恨交織拉扯，讓他進退兩難，滿心煎熬。

另一邊，硯殊停下腳步，指尖無意識蜷縮收緊，心底滿是澀然。他何嘗不想轉身回頭，好好同那人說上幾句話，把藏在心底的萬般委屈與無奈盡數傾訴而出。

可身份立場擺在眼前，從前溫柔相伴的日子已然成了過往，如今二人陣營相對，多說一句都是逾矩，再多親近都是不合時宜。

他知曉時衍心中有氣，有被欺騙的惱怒，也有得知世仇真相後的憤懣，換做任何人，都無法輕易釋懷。而自己當初帶着目的靠近，在先辜負了對方的真心，如今再無立場去奢求原諒。

侍從跟在身後，看着自家主子佇立不動，望着前方孤寂的背影出神，心中暗自嘆息，卻不敢出聲打擾。

硯殊沉默許久，終究是率先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斂去眼底所有柔軟情緒，恢復了平日裏沉靜淡漠的模樣，輕聲開口吩咐：“走吧。”

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兩個字時，心口像是被細細拉扯，疼得發悶。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擡步順着河岸緩緩離去，步伐平穩，卻處處透着幾分落寞孤寂。

身影漸漸遠去，一點點消失在林間小道盡頭。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人的蹤跡，時衍才緩緩轉過身，望着空蕩蕩的渡口，心頭空落落一片，許久都無法平復心緒。

【時衍內心】

明明該恨，明明該徹底劃清界限，可親眼見他消瘦憔悴，滿心只剩下心疼，哪裏還生得出半分恨意。

他長嘆一口氣，壓下紛亂的心緒，不再在此處逗留，轉身朝着城內走去。一路前行，心思紛亂繁雜，往日裏一心打理勢力的沉穩冷靜，此刻早已消散大半。

回到暫住的宅院，院內安靜冷清，沒有往日相伴時的暖意，處處都透着孤寂。

時衍獨坐廳堂之中，擡手端起一杯清茶，茶水微涼，入喉也驅散不了心底的鬱結。他開始靜下心來仔細回想從相識到決裂的所有過往，慢慢理清其中所有隱情。

他漸漸明白，硯殊一路相伴，除了最初既定的目的之外，往後諸多細緻入微的關懷，危難之時下意識的維護，還有流露出來的喜怒哀樂，全都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實感，絕非一味刻意僞裝。

若當真是全然利用，對方根本無需耗費如此多的心思來顧及自己的情緒，更不會在決裂之後處處退讓，不肯主動出手相逼。

想通這一點，時衍心中的怨氣漸漸消散，只剩下無盡的無奈。

造化弄人，大抵便是如此。偏偏兩個互生情愫之人，生來便是敵對宿敵，註定無法安穩相守。

與此同時，晏家別院之內。

硯殊回到院中，卸下了所有在外的沉穩氣場，整個人透着一股濃濃的疲憊。連日來一邊要穩住家族勢力，應對各方暗中湧動的危機，一邊還要壓抑心底濃烈的情思，左右爲難之下，早已身心俱疲。

他獨自走到窗邊，看着院中的草木枯榮，腦海裏反覆回放着方纔渡口相遇的畫面，那人冰冷疏離的眼神，擦肩而過時漠然的模樣，一遍遍在心頭回蕩。

“終究是我虧欠他在先。”

低聲呢喃一句，滿是自責與悵然。

當初爲了完成使命，刻意編織一場溫柔相逢，親手闖入他孤寂清冷的世界，捂熱了他冰封多年的心，到頭來又親手揭開真相，將一切溫情打碎，讓他再度陷入心寒落寞之中。

這般做法，終究是傷透了人。

貼身侍從端來熱茶，輕聲勸慰：“主子，您不必如此鬱結，大勢已定，往後專心謀劃大事便好，兒女情長終究不能成大事。”

“我自然知曉。”硯殊輕輕應聲，語氣帶着幾分無力，“可人心終究不是鐵做的，相處日久，哪能說放下就輕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