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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詛咒 突然就要見面了,你恨我麼?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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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詛咒 突然就要見面了,你恨我麼?

“來啊,聽我講個故事,做一輩子噩夢。”

落拓漢子在街邊講故事,面前擺個破鉢,裏面幾個髒兮兮的銅板。

攤位前很快圍了小撮人,他枯啞着嗓子開始講:

“前些天我在炎山湖邊看見個美人,紅豔豔的臉蛋兒、映着水色那個俊吶,比紅楓林還好看。她手裏拿着塊幹饃饃,撚碎了撒進水裏,湖面立刻翻起大片水,聚了好多魚兒來喫食兒。美人見魚兒可愛,更湊近水邊看魚,可完沒想到,沒想到啊!地太滑,她一個骨碌掉進去了!美人嘰裏呱啦地大喊,我一看這還得了?衝過去拉她,本該小綿羊一樣重的人兒,我居然拽不動。然後……然後我就看見她身後有一團東西聚過來了,也不知是甚麼。我是跟那團東西拔河……她撲騰着,撕心裂肺地慘嚎,漸漸沒勁兒了,直到水面漾起好大一片血……”

聽客們交頭接耳:

“炎山湖果然不太平麼?”

“可不是,聽說有官軍出事!”

“最近有順口溜,說炎山湖裏有喫人的魚,是詛咒。”

“誰知道呢,官府在查吧……”

“突然!”漢子嗷一嗓子把衆人嚇得停止開小差,“她又動了!猛一拽!把我拽進湖裏!我下意識閉眼,聽見……‘咯嘣、咯嘣……’”他目光掠過每個聽客,“那是嚼骨頭的聲音!我手劇痛!我睜開了眼,渾泥湯子裏,我看見……看見她的臉在眼前,她咧嘴笑……用空洞的眼眶瞪着我……一隻眼球漂出來掛在腮幫子上……她……她在啃我的手!”

漢子講故事很有兩下子,語調語速把握極好,讓衆人頭皮發炸。

“切咦——行了,真有這事你報官啊!”有個聽客一腳蹬翻漢子的破鉢,“純屬賣藝的危言聳聽,散了吧,散了!”

這傢伙不僅自己不聽,還把桌兒掀了。

漢子從打綹的頭髮縫裏看衆人散開,無奈搖頭,單手撿起散落的銅板,扔進破鉢。他的手從袖子裏露出來,是木頭做的。

“你的手呢,真的被她喫掉了?”不打眼處還剩一位聽客。

中秋已過,疆北幽州漸寒,這人身披薄氅,背光抱懷,似挺年輕的:“大哥的故事還有後文嗎?我請你喝酒,你繼續講好不好,”說着,他在身上摸一圈,咂嘴感嘆,“哎呀,怪我跑得太快,稍等。”

他不緊不慢向街邊酒樓去,片刻不到,用絨氅換來一罈蠟封老酒。

光側向打來,落拓漢子終於看清了——

對方是個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二寸小冠束髮,一身暗紋灰長袍在風裏飄搖,無珠玉在傍,太過素淨;他的臉也素淨,半邊被陽光潤得高亮,半邊陰在影兒裏,獨一雙眼睛無論明暗都出挑地好看。那是一雙被光影襯得凌厲的眸子,右眼隱約流過詭異的光,像有星河暗藏(※),帶着魅色。是屬於鬼神的魅惑,非是浮誇在皮相上的媚態。

可偏偏,這麼好看的人是個跛子,瘸得很明顯,好在他儀態雅正,任憑形骸殘破,總有風骨和魂魄撐着。

年輕人晃到落拓漢子旁邊一屁股坐下,樂呵呵戳開酒罈的蠟封:“大哥的木手精巧,做工之人必是高手。”

——不是聽故事麼?

閒聊的重點拐彎,漢子不接話,也不接酒。

寒風過,掠開他的髒頭髮,能看到他右眼角下有塊核桃大小烙痕。傷還新。

年輕人目光驟冷:“你是逃兵?”

漢子聞之色變,手忙腳亂遮臉上疤痕,那地方怕曾是塊面黥,被他自行烙去了。

“面落黥紋”是晉國傭兵的劣制,平民入行伍必刺紋,升至千夫長可用藥洗去。

正這時,街邊幾個扎羊角辮的小孩亂七八糟地跑過。

“大錦鯉,鱗光靚,一身紅衣血水養。餵它蟲兒它扭頭,餵你小手它嚐嚐。擺尾攪碎湖中影,笑問童子香不香,莫數池面浮屠少,一座浮屠幾生霜。”

年輕人看向小屁孩。

漢子藉機跳起來。

電光石火間,他被年輕人角度刁鑽地抓住木手,不肯就範,擡手戳對方雙眼。

年輕人應變神速,偏頭躲開攻擊,手指靈活一扭——“咔”一聲輕響,漢子木手被卸,戳眼不成失條手,趔趄着倒退兩步。

須臾對視後,漢子拔腿就跑,不僅義肢不要、連破鉢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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