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浮屠 “因爲啊…真的有鬼。” (1/3)
第2章 浮屠 “因爲啊…真的有鬼。”
安煦偏頭,查良措舔個空。
士兵噓聲四起,開始起鬨。
查大鬍子笑罵一句很難聽的街:“美人兒嘛,甭論雌雄,烈性一點才得勁。”
士兵又旋即附和,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疆北偏遠。
官軍行事如氓流,長史如土皇帝,合該通通拖出去砍頭仨時辰。
安煦怒從心生,不知從哪撚出根寸長的金針,夾在指間。
查良措見他毫無懼意,一把扯住他衣領:“死到臨頭還裝相?你是不是北海細作!營中失蹤的兄弟們被你藏哪去了?不說實話有你好受!”
“客氣點。”安煦一撥他手腕,金針巧勁從他鎖子臂韝的縫隙刺進,面露困惑端詳他,連連咋舌。
查良措喝問:“何意?”
安煦輕嘆:“咫尺之距,竟分辨不出閣下是飛禽還是走獸,眼拙眼拙。”
話在查良措斗大的腦袋裏轉悠一圈,化成倆字——禽獸。
他大怒,反手掄安煦。
可“啪”一聲響亮,他自己腮幫子火辣辣的疼,發矇半晌,才反應過來巴掌甩給了自己、整條手臂痠軟無力、像有無數螞蟻爬過,對視間,他看見安煦右眼暗藏星河的詭麗,大驚質問:“你果然會妖法!”
“是舉頭三尺有神明啊,將軍,”安煦衝他眨眼,“你疑我身份,該去官驛查驗我腰牌真假,就地正法是何意,將軍代表王法?”
安煦表情純良,質問卻落地有聲,只差沒問“你要反嗎”。
“放肆!”查良措怒衝頂梁,抄手抽刀,虯髯像團哆嗦的鋼絲球。
眼看矛盾一觸即發——
“將軍,六殿下來了,說有急事。”令官隔着老遠吆喝。
查良措驀地回眸看。
十步開外站着個年輕公子,腳蹬將軍靴,穿甲裙,上半身劍袖斜襟,神色端和清雅少了武將的殺伐,更不知爲何,他眼圈掛着一層淺淡的烏青,像是沒歇好。
查良措眼角狠戾狹躍而過,換上笑:“殿下有事着人喚一聲,何必親自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跑。”
六殿下大名“姜亦塵”是皇上爹取的,飽含深意——“姜”是國姓,可尊貴,亦可微渺如塵。是告誡他出身皆虛妄。
姜亦塵還查良措一個淺笑,路過他身旁,直奔安煦,匕首亮鋒,將安監正腕間鐵鐐斬斷:“這位是司天堂監正,將軍怎的把人家綁了?”
剛剛安煦視線被查良措擋着,看不真切六皇子,心裏滿是沒能暴打昏官的悻悻;現在姜亦塵與他對面而立,驚得他腦子、眼睛、嘴悉數罷工。
對方如雕似畫、闊別數年的眉眼像塊大石頭,“咕咚”砸下來,砸得安煦心如止水驟然起波瀾,浪太盛,嗆得他止不住地咳嗽,震得心臟像被死命揉搓,疼痛夾雜着窒息感。
安煦難以置信——
鄭亦?這人是鄭亦嗎?
五年前,他的好友鄭亦捲入案子死了個乾淨,鄭亦的屍身是他親手裝殮,他更在對方胸口刻了個“安”字。如今他……怎麼活了?
更搖身一變,變成六皇子。
這不可能!
可是……
眼前這人怎麼看都是鄭亦。
唯一不同是他眼角旁也有黥紋。晉的國號取“日出於地,萬物蕃息”之意,面黥是支掛着火焰的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