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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狼狽 “我是攪屎棍。”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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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狼狽 “我是攪屎棍。”

天很陰,公帷兩側各一個銅火盆架得高。

火焰“噼啪”爆響,兩相照過來,把安煦和姜亦塵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安煦任姜亦塵拉着,掀眼皮看着他笑,對方着急上火的模樣,燎在安煦心裏莫名挺爽。爽得掛了相。

姜亦塵不知他美甚麼,語調不善道:“這麼多人沒說話,你裝甚麼大尾巴狼?別橫插一槓。”

安煦嬉皮笑臉更甚,火光給他透白的麪皮染着淺紅,還挺好看:“殿下以何種身份要下官不橫插一槓?”

姜亦塵一噎,話茬沒跟上。

安煦清清嗓子,搖頭晃腦道:“若論公務,下官現在正負責炎山湖的案子,殿下卻連發揮的機會都不給,難不成您的用心也如……”他壓低聲音,“也如帳中那位一般,藉機挑戰事?至於論私交嘛,咱倆更無從論起,是不是?”

姜亦塵心想:好啊,朝上混幾年,吵架的本事見長。

他眼角微收,黥紋的羽箭圖騰要被篝火點燃了,一把窩火不知該燒誰。可能先燒自己最活該。

這表情被安煦斂爲眼底一抹笑意:“殿下志在山河煥新,就不該拘泥私情。昨日你說北屯兵營大軍緩動,還要四日……”

姜亦塵心口登時給揪了一把,對方鋌而走險,只因他一句實話?

恍惚間,安煦手腕在他掌心一措,脫開束縛,殘留餘溫。

“下官沒想賠命,一言九鼎有時候屁都不算,”安煦順手在姜亦塵肩頭撣撣,將星芒似的甚麼偷落下,轉身掀簾回公帷,面對使節背手一站,“提議如安某方纔所言,尊使可同意嗎?”

來使已知姜亦塵是皇子了,見安煦得皇子青眼,感覺不虧:“既然如此,三日便三日。”

事暫告一段落,安煦再出帷帳沒見姜亦塵,問戍衛:“殿下呢?”

戍衛聽不見他倆剛剛嘰咕啥,但將二人的拉拉扯扯看在眼裏,答道:“怕是……被您氣跑了,他還讓卑職轉告您呢,”他拿腔捏調,眉頭一皺,“‘你告訴他,腿還傷着,別四處亂跑,我的馬車留給他’。”

別說,挺傳神。他學完又找補:“殿下離開時,臉色不怎麼好看。”

但安煦臉色可太好看了,他得意洋洋,纔不坐皇子的“破車”,放飛一隻特製的樞鳶去追姜亦塵,自己則策馬回府衙。

安大人當衆立軍令狀,回屋關門補覺。朦朧間品味着六殿下喫癟的表情佐眠,做夢都在笑。

再說姜亦塵,他尚不知自己成全了安煦報復的惡趣味,孤身前往某處民宅。他算計太多,被安煦這個不速客擾得亂七八糟,現在一腦門子官司,沒察覺安煦在他肩膀沾了鴛鴦甲蟲的分泌液。

顧名思義,這蟲兒是一對,雄蟲被安煦關在特製樞鳶的倉房裏,不停撞向雌蟲分泌液的方向,能變相爲樞鳶引路。

樞鳶落在高樹枝頭,看姜亦塵進入一間四合小院。

深秋時節,院中一個小丫頭掃落葉,另一個忙着淘米煮飯。

“六殿下請來喝杯茶吧。”紅楓樹下,身穿毛氈裙的姑娘請姜亦塵落座。

“不速前來、叨擾姑娘了,咱們的計劃提前,還有幾個細節需要敲定。”姜亦塵低聲與姑娘密談少時,連一杯乳茶都沒喝完,便起身要走。

“殿下等等,”姑娘叫他,“你救我性命在先,後因勢利導,助我扭轉乾坤,我心裏佩服得緊。只是現在蔡大人亡故,杜奎又不知在哪,咱們的計劃終歸少人證……”她說話有外族口音,咬文嚼字偏愛用四字詞語,挺有意思。

姜亦塵露出個很好看的笑:“本來我也頭疼這事,但眼下我身邊來了個很厲害的朋友,杜奎很快就能找到,這事交給我與野利將軍,姑娘不必掛心。”

姜亦塵告辭,事情辦得順利,但他心裏就攢着團邪火無處發泄,深吸一口沁涼的空氣,亂抓出氣筒:查良措那廝在湖畔對無燼那般無禮,路怎麼都要走到頭了。

光想不解恨,他撚起路旁枯葉,拔匕首在上面寫“查良措”三字,見左右無人,刀碎揚了。

散碎的葉片隨風,飄飄搖搖,飄進安煦的夢裏,化爲太陽西沉,皓月生輝。

安煦睜開眼,見窗邊確實有月色流淌進來,承載鴛鴦甲蟲的樞鳶已經回來了。

他與樞鳶無聲交流片刻——從事發到現在,他一直感覺整件事有種微妙的不對,單論查良措的表現就很分裂,那人既想把爛攤子扔給他,又似有很多隱瞞。案子該是有兩條邏輯線,一條指向浮屠門,一條指向北海國。二者兩不相干不說,還像被貓抓亂的線團,稀裏糊塗攪扯在一起沒頭緒。

時至此時,安煦哭笑不得,樞鳶聽不到姜亦塵與姑娘的對談,卻能傳達場景。踏破鐵鞋無覓處,安煦開竅,原來他的出現纔是那隻把毛線攪亂的貓。

安煦整理衣衫,策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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