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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狼狽 “我是攪屎棍。”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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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杜奎在街市“逃跑”,他就在對方衣服上沾過鴛鴦甲蟲的分泌液,無奈杜奎太埋汰,身上酸餿混合炎山湖畔諸多生物素,讓那次跟蹤失敗了。

但不要緊,安煦還有後手,所以不慌。

“搶劫”得來的木手被他拆開了,手臂空腔裏羅盤似的東西被摘出來。這是司天堂最精巧高明的樞術。木製義肢分子母兩端,母端內裝“象儀”,固定在身上作爲穩定支撐架,沒辦法輕易拿下來;子端內裝類似羅盤的玩意,爲的是“母子”設備分離時好尋找。

而象儀的存在是個祕密,極少有人知道。

駿馬踏月,疾馳向炎山湖方向。

小羅盤指針晃動,領着安煦深入林地。巨樹參天,擋住大部分月光,霧在林間打出一束束光柱,如夢似幻是撕碎了的星星散在林間。

羅盤越發靈敏,馬兒漸無落蹄之處,踩在枯枝上發出“咔咔”聲,是天然的警報音。

安煦下馬,將氣息壓低,小心翼翼往指針晃動方向去。

那是道被爬藤遮住的洞窟,是野獸張開了嘴,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藤蔓被輕輕撩開。

突然,寒光一閃——利刃泛着冷白,直衝安監正面門。

安煦向後折腰。

對方一刀劈空,錯身往洞外跑。

電光石火間,安煦揚手,兩枚金針直刺在對方腿上,那人一哆嗦,來個嘴啃泥,單手撐地躥起來又想跑,正是那落拓漢子。

“找你把故事講完還挺難呢,”安煦身如鬼魅,玩笑一句,飄身補兩針,扎得對方手腳痠軟、癱坐在地,他才從腰間扯下樞木手放在他身邊,一字一頓道,“杜、奎、將、軍,你好啊。”

杜奎直勾勾看安煦,雙脣打顫,眼神都遊移,幾天不見他瘦了好大一圈,身上更髒了,眼窩深陷像個活鬼。

“這麼害怕做甚麼?”安煦扯過對方的好手摸脈,斷他肝鬱難舒、表象溼滑,該是連日刺激、驚嚇所致。遂麻利在他頭上數個xue位下針。

杜奎眼神清亮了:“你……不是來滅口的麼?”

安煦笑道:“滅不滅口的,你不都在我手上了嗎,羅圈話問多了,我容易跟你對着幹。”

杜奎:……

“將軍,講講你和巴雅爾唄?”

“巴雅爾……”杜奎只說三個字,眼淚就在眼眶打轉。

“嘖,”安煦看得直咧嘴,“大老爺們有事說事,別整這死出。”說完,他挨着杜奎坐下,是要繼續聽他講故事的模樣。

杜奎還是不說話,把頭埋在膝蓋裏,扮演顧頭不顧腚的鵪鶉。

安煦默默翻個白眼,無力共情癟嘴葫蘆,壓着脾氣打感情牌:“你知道巴雅爾的身世,立場不同,但你想幫她?”

“對……北海嫁女兒的習俗我不理解,她明明那麼好,”杜奎長嘆一聲,他終於開口了,“但一開始,我是口誤將葬坑的事情說給她聽的。她聽後非常興奮,說那是她的祖先,如果能帶先人遺骨回故土,她或許不用再嫁。可沒想到……這是噩夢的開始。”

安煦看着杜奎。

說不清是神色還是眼睛太好看,他溫和注視某人時,會給人種錯覺,讓對方覺得他特懂自己的苦楚。

杜奎糙老爺們一個也禁不住這種眼神,心中悲悶無處發泄,眼窩終於不夠深,掩面哭得“哞哞”的,鼻涕過河接連吸溜。

而安煦這人吧,忽悠旁人信任手段高明,耐心卻不多。他還指望套話,又不能表現得太嫌棄,只得雙手撐在身後直腰,仰起頭看月亮,給對方片刻釋放情緒的時間。

誰料杜奎積壓的驚懼太多,一時半會兒根本停不下。

“好了好了,別哭了,樞木手是誰給的?”安煦的耐心終於耗沒了。

“就是她給我的呀……啊……”杜奎抖楞着發麻的手,把眼淚鼻涕在臉上揉勻,說得斷斷續續,“半年前我墜馬受傷,骨折穿出皮肉。後來傷口潰爛,軍醫說要想保命就得把手臂截掉,後來……後來是她從北海的能人手裏帶了這木頭手,以專門的技法幫我裝上,還在查長史面前替我求情……”

安煦心道:莫老師當真在北海。查大鬍子雖然不知象儀的祕密,但認得樞木手是他做的,所以說司天堂出叛徒麼?若是再往深處想,莫老師此舉是何深意?

——和姜亦塵一明一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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