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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巴結 疼像毒藤,直逼心口。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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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徹底黑了,月朗星稀。

小鎮本就人丁稀少,此時放眼望去,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零碎的幽黃燭光從民房窗欞透出。

安煦深吸一口沁涼空氣,吹遠心中悶意,設想深秋寒夜,得一暖屋、喝一口熱湯,該是溫馨無限。他漫無目的地閒逛,胡亂想起司天堂異聞中記載的失火舊宅,心中溫暖暗淡,詭祕漸升。閒來無事,想尋尋傳說中舊宅是否真的在。

安煦恣意溜達,偏離貫穿鎮中央的大路,放眼望去,都看到菜田了。

他順着小路往回走,路很暗,只單側有房子,且多是空屋,他心下興奮:莫不是這一片?

可他又走了很遠,依舊沒發現被火燒灼的殘破屋院,反而不知從哪戶開始,聯排廢屋的院牆外被人畫滿了詭異畫作。

每幅畫上都有個面帶笑意的惡鬼,或男或女,與人類□□。

安煦皺了眉,移步往後看,漸得出規律。那鬼其實只有一個,每與人□□結束便會變成對方的模樣,披了對方的整張人皮。這才一會兒男的,一會兒女的,那皮則像是皺皺巴巴、不好好穿的衣裳,通過似合未合的縫隙,若隱若見它真身似風乾的臘肉,鬼臉也影在人皮下,看不清晰。

畫匠技藝不低。

所繪內容低俗獵奇,其風卻不似三流春宮那般就“性”而繪,側重點不在器官,而偏重那鬼的身形,它無論蹲、跪、坐、騎,都顯靈動;更妙的是畫匠寥寥幾筆,畫活了鬼眼。它的視點彷彿能追隨觀畫人流動,像笑嘻嘻的無聲挑釁:你藏好了嗎?你藏好了嗎……

安煦莫名想到馮姐失神時唱的歌謠,心裏崩起根弦,他靠近牆壁,擡手觸碰“墨跡”,畫所作時日不短,顏料滲在牆皮上,讓牆皮皸裂,只不過越往後看畫作越新,安煦一路走過來,猜測畫師作畫時間的跨度該有至少三四年。

“無燼——”

空巷中呼喊聲突兀,驚得安煦一怔。他循聲望,見姜亦塵站在巷子口。原來他一路看畫,又快走回客棧後身了。

“喝了不少酒,頭暈麼,怎麼不回去休息,一個人閒逛?”姜亦塵快步迎來,看到牆上“大作”也喫驚,又打趣道,“嚯,哪位不入流畫師的消遣之作。”

“殿下從前來過坤靈?可曾看過這些畫?”安煦問。

“上次路過時傷重,只在蕭大夫醫官裏躺了三四日又着急離開,沒在外面閒逛。”

“爲何傷了?當真是山匪?他們怎敢跟你爲難?”安煦總覺得蹊蹺。

姜亦塵聽話聽音,把這段話翻譯成對方的關心,溫聲笑道:“是真的,沒騙你,”他邊答,邊將自己氅衣脫下,披在安煦身上,“傷不好,別再着寒了。你若是好奇舊事,明日天亮問問鎮上人。”

“下官不冷,前面就到了。”安煦欠身讓開,加快步伐往客棧去。

“誒——你知道馮姐 發病時,含混幾句話說了甚麼嗎?”姜亦塵緊跟上去非要給人家披衣裳,“乖乖穿着,我告訴你。”

他太瞭解安煦了,對付這人得軟硬兼施,像養貓一樣,除了用好喫的勾引,還得拿小樹枝招逗。

安煦果然沒再拒絕,披着衣裳看他。

姜亦塵如願一笑:“她一直在重複‘沒有合適的,沒有合適的’,是紹南話,萍姑娘稱她‘阿媽’也符合那邊的語言習慣,她們該是從那邊來的。”

“你聽得懂紹南話?”安煦奇道。

紹南是比江南還靠南的疆域,與幽州的風土天差地別。若馮氏母女真是紹南人,千里迢迢遷徙到苦寒邊鎮,蹊蹺至極。

姜亦塵答:“在那待過幾個月,能聽懂一些,卻不會說。”

二人閒聊着回客棧,“家宴”已經散了。陳默見姜亦塵回來,迎上前道:“公子的房間收拾好了。”

他一指二樓——跟安大人對門。

安煦不幹了:“我要換一間。”

陳默持禮,抱歉道:“沒有空房了,大公子的隨侍多,侍人們是要二三人擠一間的,大家都安置了。”

姜亦塵知道安煦有此一鬧,偏還逗他道:“你若不喜歡現在這間,我同你換。”他笑得春風和緩。

安煦衝他一呲牙,拱手回屋,“咣噹”把門關了。

也幾乎同時,他的右腿沒來由地劇痛,疼像毒藤,順着血脈上行,直逼心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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