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巴結 疼像毒藤,直逼心口。 (2/4)
小萍不客氣,落座拎起酒壺給姜煉倒,自己也斟滿:“願公子念隨心願。”言罷,她在姜煉杯上一磕,先行幹了。
疆北冷寒,無論男女老少常年喝烈酒。姜煉見她小姑娘家家這般豪爽,欣賞之餘,笑出一絲玩味:“姑娘爽快,與我一位朋友很像,若來日有緣,我介紹你們認識。”
安煦冷眼旁觀。
小萍着急給孃親請大夫時穿的是粗布短棉襖,樸素利落;這會兒,換了一襲碎花長衣裙,薄施粉黛,頭髮重新梳過,髮髻俏皮地歪在一旁,頗有些墮馬髻的雅韻,又因碎花頭巾和裙子相襯,一顰一笑間多了些帶有鄉土靈氣的不羈,巧妙地勾引出男人的征服欲。
與下午死活不肯嫁人的擰種丫頭判若兩人。
幾人圍爐而坐,爐上架着石板,板上刷油,烤了山珍,也有魚。
姜亦塵似全副心思在喫食上,他不喜羊肉,是以羊骨湯、烤羊腿他一點沒動,見魚烤得焦香,夾一筷子脊肉,送到安煦面前:“嚐嚐。”
安煦一怔,不想喫。但當着這麼多人,他皺眉遲疑問:“腥不腥啊?”
姜亦塵笑道:“不腥,這塊肉也沒有刺。”
安煦不信似的,湊近了聞聞,姜亦塵便想順勢餵給他。結果他還是躲開了,拿起食盞盛了,先嚐一小口,確定果然味美,才都吃了。
“是不是還不錯?”姜亦塵隨口問,又給他挑了好幾筷子,盡是撿沒刺的柔嫩位置。
安煦倒也給面子,給多少喫多少。
“原來六弟與無燼私交這般要好了。”姜煉感嘆。
姜亦塵全不扭捏,還在給安煦挑魚,答道:“我欠了他好大的人情,上趕着巴結呢。”
安煦瞥一眼胡云的這位,目光流轉撞上太子殿下眼含笑意,賠笑道:“從前也愛喫魚,可惜前些天被魚刺卡,那魚還腥得緊,大公子見笑了。”回話間,他見姜煉面露緋紅,是和小萍對飲數杯,上臉了。且那二人越坐越近,小萍是要鑽到姜煉懷裏去了。
安煦便又少坐片刻,喝了碗湯,輕咳兩聲:“大公子,在下前幾日略有內熱,不勝酒力,不叨擾諸位雅興,先退席了。”
姜煉沒攔,囑咐他好好休息,放他走了。
安煦酒量不錯,但疆北多是烈酒,加之他身體欠佳,確實有些上頭,想回客房小歇。
結果他和衣上牀,剛閉眼,就聽見房門輕響。
只聽腳步聲,他就能分辨來人是景星:“何事啊?我歇一會兒。”
按理說,景星該立刻悄悄退出去,可那腳步聲就在牀榻前不遠站定,不動了。
安煦暗自尋思:這東家當得似是少了威嚴。
他不耐煩地睜眼,果然見景星棍子似的杵在牀邊,一臉凝重看他。
“怎麼了?我還沒死呢,哭喪早了點,再多攢幾年眼淚。”
景星:……
少年低嘆一聲:“一直沒機會問您,但我堵心裏難受,六殿下是鄭亦嗎?您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安煦再次自省,把景星和慶雲慣得沒邊。他不說話,只是搖搖頭。
景星是比兄弟“老成”,只是十幾歲少年人能老成到甚麼地步呢?
或許下午沒當面質問姜亦塵就是他最深的城府了。他不明白大人搖頭何意,可想到這幾年安煦的煎熬和越來越差的身體,便有股深切委屈衝頭,不忿道:“大人不生氣麼?他當年是不是詐死騙您?若是沒有當初,您何苦爲報仇涉險!後來您雖然甚麼都不說,但我知道您是爲了他,您的腿和身體……”
“夠了!”
安煦低喝一聲,跳起來往外走。
景星見把人問急了,頓時慌了,拉住安煦一條手臂:“大人彆氣,我是替您不平……”
安煦被他一拽,心又軟了:我與姜亦塵的事,何必遷怒旁人呢?
他撓撓眉梢,在景星手背上拍拍,撫開他的牽扯:“我一直相信這天下沒有聖人,所謂聖人都有所求,濟世是利他,同時也是證道利己,是自我成就符合人心期待才被稱‘聖賢’。而我呢,俗人一個,所做一切皆由利己驅動、無人逼迫全是老子樂意,你是旁觀者,沒必要替我不平。我出去遛遛,不用跟來了。”
言罷,他頭也不回,自行溜達到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