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司天詭案錄 > 第37章 禽獸 “別去。我冷…”

第37章 禽獸 “別去。我冷…” (1/3)

目錄

第37章 禽獸 “別去。我冷…”

安煦的眼神怎麼也聚不起來。

他的靈魂好像離開了, 只留一片空殼在姜亦塵面前。

姜亦塵想碰他又怕他更加破碎,哆嗦着手鼓足勇氣,先捧着他的臉擺正, 見他氣息很急,似是呼吸不暢,意識到得扶他坐起來, 遂去拉對方手腕。

然後他碰到人,心又猛地一沉。

安煦的手腕是僵軟的,全然無力。

姜亦塵的扶持稍有鬆懈,他的手臂就脫出掌心, 人往後摔,根本拾不起個兒。

姜亦塵只能去託他脊背。

平時筆挺勁直的脊樑此時像被抽去了筋骨。那副軀殼被托起來時, 頭無力地向後仰着, 修長的脖頸突兀出喉結,更顯得下頜瘦削;長髮流瀉,在身後面鋪開好大一片。

“無燼!無燼你怎麼了, 你看看我啊……”

姜亦塵手忙腳亂,放手不得,只得把人按進懷裏,讓對方側伏在自己肩上借力,好歹能順暢呼吸。

但安煦是連這樣的姿勢都維持不住的,身體向下滑,額頭抵在姜亦塵頸窩處纔給卡住了。

姜亦塵舌頭打結了, 不知該說甚麼, 只得一遍遍唾棄自己,他環住安煦的腰背,將人牢牢窩在懷裏, 驚覺那身軀不知何時變得很冷,溫度迅速流逝,意味着生命也在流逝。

阿蔓那句“木行而僵,變成活死人”在姜亦塵腦海裏循環,成爲即時應驗的惡毒詛咒,揮之不去。

姜亦塵此時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若他走了,我便也隨他去了吧。甚麼都不重要了……

而安煦的呼吸聲,成爲拉住姜亦塵理智的最後一線堅持——事情未到絕境,他更該做的是去叫大夫。

他整個人亂七八糟地下牀。

“好冷……”

嘆息似的話語從身後傳出來,太虛弱,在他心頭撓一把,也點亮了微弱的希望。他趕快轉回去重新把安煦撈起來,見他呼吸比剛纔順暢多了,眼神還懵懂,但能聚出焦點。

這個瞬間,姜亦塵像個罪人,如蒙大赦。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恐慌下,行事邏輯是很直接且單一的。

姜亦塵遵循的原則只有一個,快點讓安煦好起來。方纔他見對方呼吸不暢,便想幫他好好喘氣;現在他見安煦恢復丁點清明,更想去找人來看他了。

“我去叫大夫,很快就回來。”

可不知安煦出於甚麼目的,鼻息一顫,用盡全力地抓着姜亦塵腰側的衣裳:“別去。我冷……”

從前,若是安煦如此直白地袒露虛弱和需求,姜亦塵求之不得;現在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衡量一二,他在牀上坐好,將安煦微涼的身體緊擁進懷裏暖着,覺得不夠,又扯過被子裹住人。他摩挲對方的手臂、肩背、頸側,用臉頰貼在安煦發頂,彷彿這樣密不透風的包裹能更快讓安煦恢復體溫,也能讓他自己覺得安全。

他的緊張在安煦恢復意識後化作一腔委屈,無處宣泄,他幾乎在無意識地念叨:“我再也不逼你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你想怎樣都行。你、你若是剔骨不如將我也剔了……讓我知道你到底有多疼……我只要你好好的,只想你好好的,我從來不想要君臣佳話,不要江山社稷,更沒有青雲志,我甚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好……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只是……

現在安煦連“好好的”都像個遙不可及的夢。

姜亦塵情慟太甚,不知說到哪句眼淚滴落,落在安煦眼睫下方,順着臉頰的弧度滑落,滴進衣領,砸在那顆殷紅的血痣上。

他越說越難過,分不清這是險些弄丟珍視之人的恐懼;還是預見拼盡全力也留不住一人的絕望,只嘆陰差陽錯、造化弄人,更可憐他連差錯都不敢再提。

安煦迷迷糊糊。

他雙眼失焦時,腦子是空的;意識回籠那刻,已經被姜亦塵撈在懷裏了,他身爲醫者,還魂第一時間諱疾忌醫,不想讓不相干的大夫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拼盡全力說了個“冷”。

他跟姜亦塵不同,他慣有醫者超乎尋常的冷靜。

犯病的瞬間,他就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他有心理準備,所以沒有太慌;只默默感受、試探症狀。他胳膊腿完全不聽使喚,它們像長在身上、又像不在,讓它們動作,直如在勉勵支配新裝在腔子上的木頭棒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