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對 王八瞪綠豆,滷水點豆腐。 (2/3)
昨夜連番的驚濤駭浪暫時消散,他確定自己不會又突然厥過去,開始穿衣裳。
姜亦塵知道他惦記救下來的小丫頭,也知道攔不住,便道:“昨夜你睡着的時候阿蔓來過,給了一些消息。”
他輔助安煦整理儀容,把阿蔓帶來的卷宗內容講給他聽。
已經入冬了,姜亦塵看安煦穿得不薄,依舊總覺得他會冷,拿過自己的毛氅給他披上。
安煦指尖、腳尖一直冰冷,便沒拒絕。
他氣韻乾淨至極,黑絨氅衣毛色發亮,襯得他清癯雍容,與姜亦塵站在一起,他才更像以文墨指點江山的矜貴公子,把六殿下的貴氣都壓下去半分。
他緩步出門,往那小姑娘蔣朝的房間去。
姜亦塵跟在後面,沒讓近侍跟——眼下是去探視病人,打狼似的一幫一夥地衝過去不像話。
小丫頭被安置在客棧另一邊的廂房裏,由駐邑軍護衛,客棧老闆娘照顧着。
安煦輕悄悄進門。
老闆娘即刻迎上來,她知道姜亦塵身份極貴,卻不知他到底是誰,見安煦和他並行而立,行禮低聲道:“昨兒前半夜小姑娘一直做噩夢,睡不踏實,大夫給開了一記安神散,天快亮了才睡着。”
她說着示意人在裏面。
安煦繞過屏風,小屋子裏壁爐燒火,溫暖靜謐。
牀榻上有個小身影平躺,太單薄,只如被子下面蓋了副枯骨。
安煦在牀邊拉凳子坐下,輕輕拉過小丫頭的手搭脈,又讓老闆娘拿大夫開的方子看。
姜亦塵料想他要添改,在一旁將墨研好了。
安煦給他個會心的笑意,提筆輕聲道:“老先生方子開得極穩妥。嗯……這兩日我在,可以略微激進些,”他邊說邊寫,片刻點墨成方,交予老闆娘,“勞煩阿姊,按這方子抓藥,三碗水煎半碗水,每日正午一次,連續三日即可。”
安煦對大小姑娘說話時,一般嘴不淬毒。加之他模樣雅正討喜,老闆娘接藥方時眼底有壓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多看他兩眼,想沒話找話地跟他閒搭幾句。
忽而,她覺出身後有道異樣的眼光,回身見姜亦塵一雙眼睛不經意間掃視她,甚麼都沒說,又似說了很多。
昨兒夜裏老闆娘就聽說了,這好看的先生是被貴人抱回來的,他半死不活,貴人也跟着急丟了半條命。
她一激靈頓時懂了,不再多話,應承一聲拿方子抓藥去。
安煦沒在意這道微妙波瀾。
他注意力全在小丫頭身上,猶豫是否給她行鍼、凝聚她心間一點清明,讓她醒過來問幾個問題。
還未權衡好利弊,那小丫頭鼻息一變,自行醒過來了。
她發着懵,揉揉眼睛環視一週,見屋裏兩個男人,瑟縮一下飛速從牀上坐起來,看動作是想往後躲,目光落在安煦身上,人又定住了。
“你……昨晚是你救我……”
安煦笑着看她。
昨晚太亂,他沒仔細看人,只隱約看出這丫頭七八歲,現在再看,她或許因爲營養不良,實際年齡更大些。
“可以叫你朝朝嗎?”安煦溫聲問。
蔣朝點頭。
“昨夜那麼暗,你怎麼知道是我呢?”安煦又問。
“我……”小丫頭飛速掃一眼自己,見中衣穿得齊整,才放開些許扭捏,“我認得你身上的感覺,好像是味道,又好像是別的甚麼,我說不清,但我知道你在近前時我心靜,我在花車上就能感覺你很不一樣。你能救我從可怕的木籠子裏出來……”
她說話時拽着衣裳帶子,雖然音調平穩,還是能看出緊繃。
話讓安煦心緒飛轉,他身上的味道是自己配的藥香,功能之一是威懾蟲類。而蟲類的感應力要遠超人類……
他心裏騰起個很可怕的設想,看看小丫頭面色,沒着急印證,從懷裏摸出個木球,攥在掌心,手掌一收一放之間,木球變成小木鳥,停在他指尖蹦蹦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