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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叔 一道血痕自安煦嘴角漾出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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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叔 一道血痕自安煦嘴角漾出來。

殿內的絲竹之聲未歇, 但每個音符都像在提醒姜亦塵深思熟慮。

同意或不同意都是豬八戒照鏡子。

暖閣內沒人說話,連低眉順眼的近侍也想知道六殿下如何作答。

姜亦塵摩挲酒杯的手收回來,沉聲道:“回父皇, 兒臣與大皇兄在坤靈見過一面,聽聞那趙卿姑娘是橫空出世的用兵奇才,一己之力維護西疆邊域安寧, 此時若將她換走,是自毀壁壘,爲敵手助陣。”

皇上點頭:“你也說不換,與你大哥一樣。他上疏與朕說‘趙卿名副其實國之干城, 此例一開,軍心必亂, 往後邊將無肯用命’, 且他還爲那丫頭請封賞,但……”他話頭一沉,“你恭王叔在封地幾十載, 治下有方,受百姓愛戴,多次並擁西疆諸侯捐款集物,此時若不救他,地方諸侯的心便要散了。那趙卿是一城之關,你恭王叔卻是整個西疆的提領。城關可修,提領若亂, 便整局皆頹。”

皇上權衡境內資物流轉更甚, 且他不信趙卿無可替代。

“父皇,此事萬不可受牽制於党項。咱們可先安撫對方,急召大皇兄回都城, 再由兒臣前往邊地談判,救回恭王叔。”姜亦塵話跟得很緊,顯然這般決定在腦海中預演過。

他沒掰開揉碎。

賀昭儀是否想到深意尚不知,但皇上和安煦立刻明白了——姜亦塵召回太子是保全國本之意,而所謂的“救回恭王叔”多半是劍走偏鋒。此事若成則罷,若是不成罪責罵名由他來背。

安煦不禁奇怪,姜亦塵向來沉穩,是走一看三的性子,但他此舉太激進,像是迫切向皇上證明甚麼,又或是想保全其他?安煦不甚瞭解宮闈利益勾扯,想到這層便想不通了。

皇上聞言,眼角藏有笑意:“你比你大皇兄沉穩。你大皇兄……咳!朕召他回都城,他竟抗旨說‘要留下再想辦法,保此事兩全’?他身爲太子怎可如此不思往後,實在氣人!朕又追詔一道,要他即刻滾回來,否則太子之位不必坐了。你與他關係尚可,等他回來,替朕……勸一勸。這江山社稷重在權衡,非是一城一池間的利益盈虧,也切不可爲某一個人違背衆心所向。”

姜亦塵對江山社稷沒興趣,只緣身在此山中。這些年,他在四境遊走,幫皇上做了很多消除異黨的勾當,也看多了民生疾苦。在此位早已耳濡目染,因此皇上一番話他還聽出點別的——對方似是覺得姜煉爲趙卿一人掙扎,不分輕重。若聖上存此心,那位趙卿姑娘……

“父皇,兒臣願前往西疆,即刻動身,但此去尚有一事請父皇應允,也是爲了穩住衆心所向。”姜亦塵起身,側跨一步。

皇上眼角的笑意消散,又變回那張讓人看不出算計的臉,一擡手,示意他講。

“兒臣聽聞趙卿姑娘在軍中威望甚高,此事無論成敗,難免被軍中議論,看似交換人質,實則是軍權與貴權的暗中博弈,輸贏都是兩相損傷。如今四境不穩,固國之疆仰仗堆城砂石,王侯將相是基樁,士兵是附庸基樁的砂,他們若得陛下厚待,必會十倍百倍擁護基樁。兒臣想爲他們討一道恩旨,懇請陛下賜他們洗去面黥,自此往後廢除黥紋制。”

話音落,姜亦塵叉手躬身,撩袍跪下。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皆驚。

賀昭儀擡了眼,侍人偷看,就連安煦都沒想到姜亦塵突然有此提議。

從前他只道他臉上刺紋是刁買人心,現在這傢伙還當真爲下階官軍求到皇上面前了。且他這時機選得不賴,皇上爲穩軍心,該是能同意廢除這不拿人當人看的陋習。

可萬沒想到……

“放肆!”姜庇臉上驟現怒意,將玉盞往桌上一蹲,“嚓”一聲響,他點指姜亦塵,“此事即便是提,豈容你來提!你眼中還有沒有祖訓綱常?你掂沒掂過自己的斤兩?邊患當頭,你以爲就能與朕討價還價了?你……”他還想說甚麼,但掃安煦一眼,話鋒偏轉,“若非看在你們今日剛回,朕非要賜你庭杖三十!”

安煦面無表情地瞠目結舌。

他全沒想到,六殿下一家子分開看誰都挺正常,“歡聚一堂”竟如此的……怪異。

不同意便不同意嘛,幹嘛還想打人了?

安煦想不通,他聽話聽音,聽出皇上將“與朕”二字咬得很重,這不是對提議有異,更像是針對姜亦塵,覺得他不該、或者“不配”提。

“二郎,”賀昭儀眼見事態尷尬,笑着緩和圓場,“今日晗川剛回來,您就別跟他生氣了。這不是……”她也看安煦,“憑白讓安大人看你父子間的熱鬧。”

話說得挺巧,將天威轉成父子情。

皇上果然順坡下來,瞥姜亦塵:“罷了,起來起來,把臉上那東西給朕洗了去,看着礙眼。你去西疆之事不急動身,等你大皇兄回來再說,也磨一磨党項的銳氣,區區番賊還敢殺我大晉王爺不成!”

姜亦塵不敢再多言,心下暗中謀算,面上老老實實回席位坐好。

筵席恢復如常,無人再提政務,皇上又跟安煦閒話,說是有個會報時的機關鍾壞了,要安煦給修。

安煦只得笑着應了。

“二郎,”賀昭儀好半天不言語,現在眼見氣氛緩和,插話道,“可還記得前幾日臣妾與您提到民間權貴近來暗中奉養‘靈光身’嗎?臣妾恭請的那尊已加持完成,今日良辰,晗川和安大人也在,不如臣妾將他請上來,咱們看看那聖身是否如吹捧那般有法緣?”

“靈光身”三字在姜亦塵和安煦腦海中同時炸開。這東西在權貴間流傳,宮中未盛行。賀昭儀看似安居深宮,實則手眼通天,她能暗殺姜亦塵,便該知道蕭大夫、蔣老爺等人的所爲。此時笑盈盈把這事往桌面上擺,是何意?

然後皇上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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