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軍棍(修) 存着這樣的發願,被打死也…… (2/4)
梁九立眼中閃過慌亂,跟着面露困惑,看向身邊小侍喝問:“我將信函轉交予你,讓你立刻傳予監正,你沒辦嗎?!”
小侍臉一下子綠了,看看梁九立,又看看安煦,想說話瞠目結舌。
安煦心裏讓他“冷靜”的小人開始叛變——梁九立此人,第一大毛病是甩鍋,甩不出也得現拉一個扣在人家腦袋上。
“掌印殞命事關重大,該用密信樞鳶速傳,大伯讓這位連司吏都不是的小兄弟使用密信樞鳶,他會嗎?又是誰允許您這樣做?”安煦冷笑問。
梁九立被噎住了,眼珠一轉反駁道:“沒有。我只是着他去拿密信樞鳶。你休假沒幾天,九菊就出事了,全堂上下一百多口子指我一人安置,實在是……分身乏術,嘶……我這腦子,我到底發沒發信?”他倚老賣老打個哈哈,“更何況此事由刑部處理,叫你回來徒曾你的憂慮,大伯是心疼你,良苦用心你怎麼就不懂呢?”
安煦沒拾茬,轉向裴明道:“裴大人,密信樞鳶使用皆有記載,你去查清。”
裴明躬身領命,立刻去了。
其實不用查,所有人都知道梁九立根本沒傳信,安煦跟他較真,是要給他下馬威。這事往後是否再次當衆提及,主動權握在安監正手中。
小侍見狀上前幫襯:“大人,這些天代掌印掛念您,三天兩頭唸叨您的身體……”
安煦掀眼皮看他,把他後半句話看成蔫兒屁:“代掌印?此事我還不知,你就改口了。授印集議推舉的嗎?在座各位只瞞我一個?!”他聲音清肅,目光寒風一樣在衆人臉上刮過,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無燼,”梁九立沉下聲音,話茬也冷了,“是小孩子說話不嚴謹,印鑰在我手中,他們便這樣戲稱。方纔師伯跟你道過不是了,你還要怎樣?難不成要召集議,批判我傳信的疏漏、和一個玩笑稱謂嗎?”
安煦心思一翻,這般下去梁九立倒更得人心了。
“自是不至於的,”安煦順水推舟換套路,聲音溫和下來,“駱二叔出事,無燼未能第一時間趕回懊惱愧疚,說話語氣急躁,大伯勿怪。未知出事之前,二叔有何異常?”
梁九立見他“服軟”,將長輩架勢端得更穩些,環視一週:“你們可察覺有異?”
衆人紛紛搖頭。
“九菊出事前只跟我提過白璧消沉、問甚麼都不愛說,讓他擔心,再多便沒啦。如今那兄妹二人一個在家昏沉不醒,一個關在刑部重牢,我曾想疏通一二去看看白璧,都……咳。”梁九立長嘆一聲。
安煦點頭,暫沒提案子已經交在他手上的事情,拎起桌上印鑰:“事出突然,堂內確實不可無掌印侍者,大伯會開藏書閣的大門嗎?”
他以退爲進,給對方想要的。
梁九立眼睛果然一亮:“方法似是很複雜,請監正傳授吧。”
安煦示意衆人散會,和梁九立往後院去。
藏書閣是司天堂的寶地,據說七層塔中有無數外界失傳的奇書異術抄本,只有掌印和監正的印鑰可以開鎖。
鎖名爲“易數樞扣”,解法複雜。密鑰匙每打開一層樞扣閂,鎖芯便會移動打亂角度,開鎖者需要推演“六十四卦”、“天干”和“地支”的組合排序,以正確角度入鎖孔、連續打開九道拴扣,才能開門。不提推演過程,光是開鎖的組合排列結果便有7680種。
梁九立不會算。
安煦給對方講了三遍算法,發現這人不僅算不明白,還總質疑他講述的結果。他好脾氣要磨沒了,最後叫景星拿來類似的易數樞扣鎖,將鎖殼拆開,扒拉着鎖芯耗到中午,梁九立纔算開了半個竅。
梁九立將拆開的樞扣鎖要走了,說是拿回去研究,扔下句:“你若一上來就拆開講,我不早就明白了麼?”
安煦目送對方離開,開始捏眉心:怪我以己度人,把你想聰明瞭。
他早知對方的德行,無奈得很,將腕上翳珀擼下來放在手裏搓,告誡自己不跟傻子生氣。
但景星沒他的涵養,氣憤道:“大人,您真讓他掌印啊,回頭他再把個中門道忘了?到時候,您不在堂裏,藏書閣的東西一樣也拿不出來!”
安煦笑而不語:釣魚當然要給餌。至於藏書閣中的要緊東西……早就不在這裏了,這四面不透風的破塔一把火燒了都不心疼。
景星見他笑得好看,那笑容跟衝破雲靄的暖陽似的,遂呆愣愣地瞪眼看他。
安煦“嘖”一聲,在對方背後一摑:“你和慶雲回家備些好藥,午後我去二叔家裏……”
話未說完,他頭頂戾風急降——放去查姜亦塵下落的樞鳶疾衝直下,懸飛在安煦面前好一通“表達”。
安煦只看幾個動作便難以置信,語速很快向景星道:“你快馬回去,將我書房櫃子裏的老山參和我自己熬的紫珠膏拿來,到街市口會合,若是錯過了,就直接去六皇子府!”
景星知道出事了,但不及問,安煦已如颳起的疾風捲出大門去了。
然後,真的起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