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牢 姜亦塵拍拍自己的腿:躺下… (3/4)
“一面之詞。霧蠅的卵在他血液、肺腑裏到處都是,蠅蟲生長的致幻物把他影響得半瘋半傻,方纔鍼灸醒神只得一瞬,他所述之事有事實,但……我不信駱二叔爲了錢財做出這樣的事。”安煦道。
可是,陰陽蜃樓的圖紙、霧蠅的豢養方法外泄皆是事實。
姜亦塵沒接這茬,問:“他還治得好嗎?”
安煦揣着手在牢裏溜達,思緒雜亂開始嘟囔:“與霧蠅有關的卷宗我還沒看完,這東西若是在生物體內繁殖,需要用藥抑制,我只來及背了個急方。要徹底將蟲子化去步驟繁複……嘶……哎呀!”
他抓狂,胡擼着臉顯得煩躁——當年因爲怕蟲子,沒好好背記;現在臨時抱佛腳,趕上事扎堆。果然年少偷懶欠的債總有要還的一天。
安煦提筆將急方寫下,交予衙役照方抓藥。
姜亦塵則是懂他分身乏術:“這邊我着人看着,再查顧航和瑤琴的線索。”
二人往外走,姜亦塵依依不捨也不得不與安煦分工行事。
而這一次,老天爺終於憐惜了他對安煦的牽掛,未等二人話別,裴明的傳信樞鳶來了——西郊廢寺舊址有發現,請大人速來。
姜亦塵心裏“愛死”裴明瞭,不大明顯地得意、端着親王之姿周到:“郊外雪厚,安全起見坐車吧。”
他指自己的車駕。
安煦沒推辭,上車往車廂角落斜倚,摩挲着腕間珠串發呆。
姜亦塵溫聲道:“你臉色不好。”
他看安煦更像剛嘔過血的人。
“頭疼,”安煦捏着眉心,“還有點……噁心。”
言罷,他揚手將頭冠摘了,鬆開頭髮,隨手落針,給自己緩解不適。
姜亦塵不明白他的“噁心”是身體還是情緒感受,但慣是知道他體感不適遠超表述。
安煦行的是快針,不用停針、片刻結束。完事又要在車角縮成一團。
姜亦塵看不下去了,在他手臂上一拽。
安煦低呼一聲,撞向姜亦塵、情急用胳膊肘撐座椅,支起最後一點“風骨”,掀眼皮看對方,不知他抽東南西北哪邊風,長頭髮在人家腿上攤開好大一片。
“行啦,知道你眼睛好看,別瞪我了,”姜亦塵把他頭髮攏好,拍拍自己的腿,“躺下,閤眼眯一覺。不然到地方你也沒精神應對。”
不得不說,最後一句話管用。
安煦猶豫片刻,真就身子一鬆收起堅持,不大自在地在姜亦塵腿上躺下:“你還有傷呢,肺腑難受嗎……”
姜亦塵嘴角的笑意壓不住:“傷在背上,腿好着呢。沒有那口血淤堵臟腑,更輕鬆不少。但這兩天背上時不時發癢,回去你給我開點止癢藥膏唄?”他隨意同安煦說話,指尖穿進對方髮絲,感受髮根的微溫,梳理似的按摩。
他垂着眼睛看安煦。這一刻,這人似乎很……“乖”?
安靜不炸刺,也沒了棱角。
安煦是太累了。
這幾天他照顧姜亦塵傷勢,又顧着案子,整日不眠不休,睡覺都見縫插針,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麼熬,更何況他還是個破篩子。
姜亦塵幫他放鬆片刻,他便睜不開眼了。
怎奈馬車顛簸太甚,他不踏實,又隨時要睜眼看看。
姜亦塵見狀扯過靠墊置在安煦頭頸下,脫下自己的外氅,展開蓋他,將他捂得嚴嚴實實,把他極穩地抱住,構建出一方安寧。
“睡吧,到了我叫你。”他溫聲道。
安煦困得不知今夕何夕了,終於閤眼,片刻呼吸松沉下來。
姜亦塵抱着他,以自身之力卸掉顛簸,看燭火將他睡顏打得恬淡。
懷中人美,燭火卻忽忽悠悠、擾美人安眠。姜亦塵摸出銅板一彈——“嘙”一聲輕響,燭心削滅,青煙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