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挾制 哎呦,氣得慌。心肝兒疼。 (1/3)
第95章 挾制 哎呦,氣得慌。心肝兒疼。
天色暗淡時, 姜亦塵帶人出現在西郊一處廢棄磚窯附近。
殘月被雲半遮住,星星沒有幾點,城郊外比城內光線暗得多, 磚窯附近的枯樹荒草在冷風中晃。
火把也晃。
二者映襯,暗影亂搖,好似地下冒出無數看不清臉的妖怪, 把衆人的影子撕碎、又與它們合爲一體。此地沒有“青竹生煙翠石銷(※)”,風裏只有股沉重的、潮溼的石土味,太久沒被窯火蒸烤,帶着黴氣。
至於姜亦塵爲何會帶人來這破地兒, 要從幾日前說起——得知文和世子出事的那日。
那天他把安煦送回府安頓,第一時間折返月漉煙韻閣。到地方時, 刑部的勘官還沒離開, 也沒甚麼發現,只看出現場亂豔不堪;地上的血跡幹了,瀝瀝拉拉一路到窗邊戛然, 想來該是斷肢在這附近被包裹起來了。
姜亦塵眼眸微閃,踩窗框從二樓往下跳,輕盈落地之後仔細巡視。
這地方還沒被查驗過。
他在乾土裏看到些許暗紅色的結塊,半乾的,快變成小碎渣子了。他以爲那是沁染了血跡的土,用帕子撚起來,細看又發現不是。
土裏有極其細微的閃光。
姜亦塵心思一翻:難不成是霧蠅受體的血液和泥?
他揉着力氣把土拈碎, 再湊近仔細觀察, 長舒一口氣——不是蟲卵。
“這是丹心土啊。”一旁有人搭話。
來人是個勘官,該是見他躍下,跟來看的。
他見姜亦塵沒反應過來, 樂呵呵行個常禮:“王爺不知不奇怪,這東西極少見,是道士煉丹用的,也做特殊陶窯的燒製配料。”
在這出現太異常了,可這月漉煙韻閣搜了個遍,沒有任何一件器具中摻雜此物,近來也沒有道士來過。
就這麼着,一連三日,避役司可着都城尋丹心土。
篩出三個地方有,都在正常運轉,工匠全都排查過、沒有異常。車到山前時,還是裴明在卷宗裏查到路來着。“路”通向西郊這處廢棄磚窯,這裏曾給道士燒製過法事人偶,少量採購過丹心土。
所以,三天後的現在,姜亦塵跑到這鬼氣森森之所,看磚窯。
他翻身下馬,心道:今兒個八成又難早回,不知無燼是不是還熬着等我。
腦子不務正業須臾,陳默已經帶着衆避役迅速拉開陣勢,向內搜索。
片刻,磚窯內傳出幾聲呼哨,示意裏面沒有危險,但有異常。
姜亦塵也往裏走,正迎上滿臉焦急的陳默往外跑。
“六爺……”他舔舔嘴脣,“裏面的人還有氣。”
磚窯外圍有一堆廢棄、燒壞的爛磚頭砌牆圍着,看不到院內情形。
姜亦塵進大門,先被驚得眼尾一抽。
“哎呦,忘提醒您,這裏面都是這玩意。”陳默訕笑着賠罪。
那嚇人的東西是個陶罐。
更確切地說,它是個被架在木頭棍子上的陶罐。
有人用木頭捆成人型,跟真人等高,戳在門邊。木頭人的腦袋上扣着陶罐,罐子用紅沙粉調水畫了五官。
空洞的眼神,配合一張要裂到耳邊的微笑大嘴,實在違和。
其實這玩意單看不太嚇人,甚至有幾分呆傻,讓人想敲它腦殼,偏偏它被放置在廢棄破院子裏當門神,就總給人種錯覺,錯覺它有心眼兒,下一刻就要活過來,在沒人看見的角落唱歌、跳舞、做不爲人知的事……
帶着它身後的嘍囉們。
那是一羣紙人,姿態各異站在院子裏,頭上彆着喜花,臉全塗得像猴屁股,有的似在攀談,有的則在望向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