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一·我咬的,汪!:“挺醜的,但我想留着。” (1/3)
第122章 番外一·我咬的,汪!:“挺醜的,但我想留着。”
安煦的意識時斷時續,有時像徹底昏沉過去;有時能聽見聲音。
他總能聽見下雨聲,也或者是忘川河的水,和着滾雷落在夢裏;除此之外,還有人說話,能從音色分辨今兒是景星、慶雲,明兒是莫老師、裴明,當然還有姜亦塵……
那個人在他耳畔念念叨叨,讓他不得安寧,但到底念個啥,聽不真切。
這樣醒不徹底、死不乾脆的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
安煦有力氣睜開眼睛時天色很暗,他先聽見如夢裏一般的雨聲,入眼所見是織金鮫香盤紋的牀帳頂,鼻息間是熟悉的薰香氣。
一切都華貴,是在安王府。
臥房裏暫時沒旁人,房角的支摘窗半撐開着,雨滴砸在窗沿兒上,濺開四散的水晶,小臺鼎裏燃着驅蟲香藥,香菸縹緲、和垂紗簾子一起被風攬近吹遠,揉舒自在。
安煦無意識挪動手臂搭在自己腹間,隔着衣裳摸到姜亦塵送的平安扣,釦子被體溫捂得溫潤至極。
他緩神片刻,嘗試凝內息。封氣脈沒把自己弄死是命大,氣息不暢也在預料之內,難以凝聚的內息果然倒嗆,衝得他咳嗽不止。
門立刻開了。
慶雲“哎呦”一聲咋呼,三步並兩步衝過來,見安煦睜眼,自己眼圈先紅了,想扶大人起來、又覺不妥,手忙腳亂把平時利索的嘴皮子也鬧得拌蒜:“大、大人!您醒了!您可算醒了!我……我扶您,不對,您先躺着,我我……我去叫大夫來!”
安煦見來人不是姜亦塵,眉心微揚,看小孩失裏慌張挺好笑,攔他道:“不用,去幫我倒口水。”
太久沒說話,他嗓子啞得像吞過火炭。
慶雲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家大人只要醒來就可以自己診病,遂倒來溫水,把人扶好倚在牀頭,一時不知說甚麼,來了句:“大人,王爺沒在,您就不高興嗎?”
他挺敏銳的,捕捉到安煦眉眼間藏着丁點失望。
安煦飛他一眼,不跟小孩一般見識:“我這樣多久了?”
慶雲老氣橫秋一聲長嘆。
半個月前,司天堂幾乎全員出動,用樞木穿山甲從山坳的背面挖通多條通路,又放飛大量樞鳶,終於在第二天晌午尋到了二人。
“當時二位氣息微渺,您沒有外傷,安王殿下背上好幾處血窟窿,把整個後背都染紅了,他把您抱在懷裏,抱得可緊啦,還抽開您一縷頭髮和自己的系在一起,我解了老半天。”慶雲拎起個枕頭,抱在懷裏晃悠,還原情形,眨巴着眼睛一癟嘴,表情格外微妙。
安煦想拿東西扔他,沒力氣只得一笑了之。
姜亦塵常日裏是走一看三、謹慎到過分的人;那時該是覺得活不成了,也就不在意心意被發現。
不過現在沒死成,這事若是讓皇上知道……
“他人呢?”安煦問。
慶雲答道:“王爺失血太多,送回府來醫治是夜裏醒的。他起初除了給聖上奏事,就是不眠不休守着您,您的日常照料都不假手旁人,我好幾次聽他跟您輕輕說話,一說便好久好久。七八天前,莫爺爺來看您二位,給他診脈,說他這麼熬着不是事兒,偷偷在他的藥方里加了安神的藥,他這才能睡兩三個時辰的整覺。剛纔午飯後他困得不行,小憩去了,就在隔壁。”
安煦垂眸盤算,姜亦塵舊傷損氣、新傷失血,若不好好調養怕要壞根基,正想吩咐慶雲把姜亦塵用藥的方子拿來看,房門處一聲輕響,是某人經不得記掛和唸叨。
安王殿下壓着步子進屋,一眼看見安煦靠在牀頭,先像中定身術似的瞪眼呆愣好一會兒,跟着揚手在自己臉上一巴掌。
“啪——”還挺響。
安煦:……
“你幹嘛?”
對方過分憔悴,臉色發慘、眼下烏青,瘦好大一圈,怎麼腦子也不正常了?
姜亦塵沒答,臉疼卻高興,直撲過來一把將安煦摟進懷裏:“你醒了,我沒做夢……”
他把下頜墊在安煦肩膀上,使勁把人揉進懷裏,感受對方身體的溫度、胸膛的起伏,抑制不住自己的輕顫,反覆唸叨着“你醒了、太好了”,聽那腔調像哭又像笑。
前些天莫九嵐當然也來看過安煦。說他自封心脈時間太久,不知何時能醒,最壞的情況是不死不活一直這樣,姜亦塵聽了情緒沒大波動,一副哪怕一輩子如此也認了的表情。
但安煦深知看不到盡頭的壓抑有多煎熬。他不確定對方傷在何處,在他背上輕撫:“好了,我醒了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