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論道 (2/3)
餓殍遍野我其中,衆生無我殺意生。
執念當年長壽麪,今夜寒意遍此生。
許問瑾是一個怎樣的人?
喜怒無常,罪惡滔天?是。
孑然一身,無依無靠?是。
許問瑾剛說出這句話,思緒似乎就回到了很多年前,是甚麼時候呢?不記得了,太久了,不願回首的往事。
好餓……好冷……
年幼的許問瑾是這衆生中的一人,他生在一個貧窮的家裏,上有兩個哥哥,下有一個妹妹,正逢亂世,兵荒馬亂,寸草不生。統治者昏庸無道,苛捐雜稅,致使原本就不富裕的家更加的貧窮,搖搖欲墜的屋頂,就像是飄零的世界。
他記得,幼時縱使家裏貧窮,他們一家也都在努力的活着。直到大哥去參軍,戰死沙場屍骨不存,二哥被權貴當街活活打死,這個家就被打散了。
這個意義上的打散,是指曾經那種“溫馨”的氛圍,雖然那時也算不上甚麼“溫馨”,但相比於現在,夠好了。
父母開始不斷的爭吵,他開始恐慌。那一日他聽到父親與母親的談話,不出意外又是一頓爭吵。
具體內容忘記了,記得最清楚的就是父親說要將年幼的小妹賣給人伢子,就爲幾兩碎銀。母親與他爭論,被狠狠地打了一頓,他破門而入瘦小的身體不敵對方,被打到重傷,就吊着一口氣,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後來,他再也沒有見過小妹。
他還記得小妹之前說過想喫街上的桂花糕,可是家中貧窮,小妹只能眼巴巴看着,最終眼神暗淡的離去。
他記得,當時他說:“待小妹生辰,兄長給你買你愛喫的桂花糕好不好?”
小妹眼中的光,他忘不掉,忘不掉。
於是他每天累死累活的攢了一些錢,就爲完成這個承諾。
還有曾經同兩個兄長一起答應的待小妹及笄之日,一定要給她買世界上最好看的簪子。
可……
長兄戰死,二哥被活生生打死,小妹被賣給人伢子,不知去向。
一切的一切,都沒了。
他,失約了。
兄長們,失約了。
他重病,家中也沒有錢去請郎中,他只能茍延殘喘。
直到那日,父親酗酒回來,對母親非打即罵,他眼中的殺意,終於被徹底點燃。
這個人不再是他的父親,從他第一次打母親的那日開始,就不再是了。
他艱難的爬起身,趁人不備那拿起了斧頭,那把鏽跡斑斑刻滿時間痕跡的斧頭,毅然決然的揮下。
那一瞬、那一剎,眼中閃過的是父母曾經辛福的模樣,是兩位兄長縱使疲憊但依舊耐心的神情,是小妹的猶豫懂事的眼睛,是母親的哭喊。
是……
鮮血染紅的世界。
血如一場雨,突然的落下,星星點點的落在他的面龐,眼中。
他眨眼,落下的血,像是淚。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母親似乎被他這副模樣嚇壞了,呆呆的看着他,一聲不哼。
許問瑾忽然覺得自己全身充滿了力氣,一瞬間有了勇氣,他好像甚麼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