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空山松子落03 （2/3）

沒人會知道沈闌吟說出這話時鼓足了多少勇氣。沈闌吟又開啓了一場豪賭，賭這一次毒藥瓶中裝的是水。

說出口，過了好久，懷中人卻沒有反應。

沈闌吟仔細看去，曲臨危哭得太久，不知何時昏迷了。

沈闌吟心中嘆了口氣，曲臨危剛剛醒來，哪能禁得起情緒波動，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自討苦喫呢。

沈闌吟翻抱過曲臨危，繼續輸靈療養。

不會兒，曲臨危悠悠轉醒，坐起身，怔怔望着沈闌吟。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沈闌吟爲曲臨危蓋好被子，正要走，被曲臨危突然抱住，曲臨危哀聲央求道：“別走，別離開我，求你別離開我……別不要我……”

沈闌吟被曲臨危摟帶坐到牀上，曲臨危依舊順勢往沈闌吟腿上一坐，淚流道：“我從未想過真地害你，即便做了周密計劃，每一次都下不了手。我好愛你，不忍心傷你害你，你信我麼？”

這番話聽着有些熟悉，沈闌吟有絲疑惑，“剛剛的事，你沒印象了？”

“剛剛？”曲臨危神情不解，“我們之前不是在山崖上麼？我記得哭了很久，你打了我，我昏了過去，然後……不記得了。”

曲臨危睫毛上還掛着淚珠，“你對我說了甚麼重要的事嗎？”

“沒有。”沈闌吟目光躲閃，“你剛剛恢復，該好好休息，我也得去休息了。”

沈闌吟推了推曲臨危，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曲臨危反手抱着沈闌吟胳膊，擰着眉，可憐又委屈，“不要走，我才見着你，留下來多陪我一陣兒好不好。”

“你體內靈脈剛恢復，情緒不要波動，有甚麼話明日說。”

沈闌吟放下曲臨危，站起身，剛拉開一點距離，又被曲臨危緊緊摟住，力道大到讓沈闌吟有種被鐵鏈緊緊鎖住的感覺。

“我不要休息，我怕一閉眼你又不見了。我每晚都做噩夢，每一次你都決絕離去。”

曲臨危抓緊了沈闌吟的手，十指緊扣，“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真情告白的話語，沈闌吟已經聽了無數次，胸前衣衫又一次溼潤。

“好了，別哭了，流這麼多淚眼睛不會痛麼。”

曲臨危的身體已經撐到極限，再因情緒波動昏倒，可就無力迴天了。

許是怕曲臨危出事，沈闌吟擡手擦乾曲臨危的眼淚，柔聲道：“乖，我不計較過去，原諒你了。”

曲臨危呼吸一滯，擡起臉，怔怔看着沈闌吟，驚訝到許久說不出話。

曲臨危將沈闌吟摁坐在牀，跨坐在沈闌吟腿上，睜大眼睛，“你沒有騙我吧，你說話要算話，不可以騙我。”

怕沈闌吟反悔，曲臨危伸出小拇指，“快，快我拉勾，拉完勾就不能反悔了。”

沈闌吟心中哭笑不得，不知道曲臨危爲何仍在意這幼稚的小遊戲。

見沈闌吟遲疑，曲臨危嘴一扁，泫然欲泣，“你果然是在逗我玩。”

沈闌吟伸出小拇指，堅定地勾住曲臨危的手指，左右晃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說完，大拇指相摁，牢牢蓋了個“章”。

本以爲曲臨危心情會好些，能乖乖休息了，沒想到曲臨危淚流的更多了，趴在懷裏怎麼哭都哭不盡，衣衫都快要溼透了。

沈闌吟像哄小孩般輕輕拍着曲臨危的背，耐心哄勸。心中不禁懷疑，人怎麼能有這麼多淚，曲臨危就算是水做的也該哭幹了。

沈闌吟忽想起甚麼，認真問道：“六年前沒聽你解釋，便將你打下山崖，碎屍萬段，這些年，你不怨不恨我？你不是發了話，要殺盡薄情郎麼？”

懷中人身子一僵，擡起紅紅的可憐兮兮的眼，糾結半晌，點點頭，“有一點點。”

“但那都是過去了！”說罷撲進沈闌吟懷裏，一口咬住沈闌吟肩膀。

曲臨危牙齒雖然夾利，卻沒捨得用力，咬了半天，隔着衣服僅有微微刺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