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相思 (2/2)
“你錯了。”陸卿擡眼,他說自己老了,可那雙眼卻一如少年時深邃動人。“有些東西,本身就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十八年就是代價,所以現在你回來了。”
謝一舟眼睛有些發酸,“我和陛下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縱然互相心悅,加起來也不過幾個月而已。陛下如何能確定我不會辜負你?”他輕聲問:“我讓你等了這麼多年,陛下爲何沒有另尋他人?”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陸卿轉開了目光,顯然說這樣表達情意的話,還是讓他有些不習慣,但他還是微紅着耳尖繼續說了下去:“寡人信自己,也信你。”
“何德何能,能得到一國之君如此深情相待。”謝一舟心下動容,滿腔的情意驅使着他低下頭,在陸卿的眉心輕輕落下一個炙熱的吻,“豈敢相負。”
陸卿正要再與他說甚麼,殿外的通報聲卻毫無徵兆地響起:“陛下,張大人求見。”
“宣。”
謝一舟便也只好退開兩步,等着那位‘張棠張大人’進殿。
他可沒忘了陸卿對此人是有多麼看重,這麼多年來,除了柳亦汐,與他相交最多的便是張棠。謝一舟還記得陸卿在小說世界時曾經特別花心思整理、收集甚至專門做視頻去傳播張棠的文集。雖然知道這兩人除了君臣關係之外,再多也不過是知己朋友,但能讓陸卿這樣用心,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在意。
不過片刻,一名眉眼清俊的男人緩步上前,青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顯得越發清逸出塵,那人朝陸卿附身一禮,擡首那一刻似乎察覺到甚麼,帶着一點打趣地說:“看來陛下心情頗佳。”
陸卿還未開口,他又自顧自地一掀衣襬往椅子上隨意落座:“雖然大襄特意派使者來與咱們合作的確是一件大喜事,柳將軍這邊戰事告捷同樣讓人振奮。但臣認爲,應當不是因爲這些吧?”
他雙眼始終帶笑,裏面蘊着一點戲謔,卻並不讓人生厭,反倒讓人不自覺地生出好感,“陛下是不是該告訴臣,到底發生了甚麼喜事?”
陸卿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臉上總是少有情緒的他難得淺淺勾了一下嘴角,“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問。”
謝一舟不知道他們是在打甚麼啞謎,一頭霧水地站在一旁看他們在那你一言我一語,眼中露出一點不解。
雖然這十八年來他一直旁觀陸卿是如何走到今天,但將十八年的過往以極其短暫的方式展現在他的眼前,那自然不可能事無鉅細,因此他並不是很清楚陸卿和張棠到底說的是甚麼。
陸卿側頭剛好看到他這副模樣,又是輕輕彎了一下眸,像是冰雪消融一般,“你能不能現身?”
自從上次陸卿被郭子苓下藥,謝一舟莫名現出身形帶走陸卿之後,是隱是現已經可以由他自己控制,但他有些遲疑,“陛下?”
“文枝知道你。”陸卿以爲他在顧慮,便又強調了一遍,“他是自己人。”
聽他說得那麼親暱,謝一舟難得有了一點脾氣。他忽地想起來野史記載陸卿終身未娶,暗示他斷袖之癖,而這另一位主角……便是張棠。
張棠是實打實的天子門生,雖然名次不在狀元榜眼探花之列,卻也是陸卿欽點。入仕之後又極受陸卿器重,哪怕下朝也時常兩人待在御書房商量國家大事。陸卿能走到今天,最重要的兩名文臣武將,武將自然是柳亦汐,而那名文臣,便是張文枝。
想到這裏,謝一舟陰陽怪氣地靠着桌案,“陛下與這位張大人,倒是十分熟稔。”
張棠原本端起茶盞掀開了杯蓋正要飲,聽到那邊動靜似乎猜到了甚麼,擡眼笑道:“看來是陛下這位故人不肯賞臉,讓張某一見了呀。”
陸卿於感情方面向來不太敏感,哪知道謝一舟是在喫醋鬧彆扭呢,他認真解釋:“寡人與文枝多年君臣,亦臣亦友,自然……”
“陛下,陛下,您可別再繼續說了。”張棠一口茶沒喝完,趕緊打斷。他順着陸卿的目光朝着謝一舟的方向看去,正色道:“謝先生放心,張某早已心有所屬,與陛下僅是單純的君臣關係,您不用擔憂。”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何況張棠還是科舉出身的一品大臣,對他如此客氣,謝一舟再不給他這個面子就有些失禮了。
“張大人客氣了。”謝一舟顯了身形,隔着這一段距離朝張棠一禮,“在下謝一舟,這些年卿卿多虧您的輔佐,我才能見到如今的陛下。一舟在這裏向您道聲謝。”
“年輕人啊……”張棠哪能聽不出來他這話是甚麼意思,又搖着頭笑了,他朝着陸卿道:“陛下,你來說,臣是不是對您沒有半分心思?”
陸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才明白謝一舟剛剛在彆扭甚麼,他道:“文枝確實有心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