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密碼 （2/2）

“嘉澤，

明天我就回平江準備高考了。

千萬千萬不要放棄自己。

外面還有廣闊的天地，困難總會過去。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展翅高飛。

zx339

何驍”

信很短。沒有矯情的安慰，沒有空泛的承諾，甚至沒有一句“我會想你的”。

可每一句，都像一塊滾燙的石頭，沉沉地落進秦嘉澤心裏。

千萬千萬不要放棄自己。

外面還有廣闊的天地。

總有一天，你會展翅高飛。

他的目光停在最後那行小小的字母和數字上。

zx339。

不是日期，不像電話號碼，更不是一個單詞。它像……像一個密碼。一個何驍留給他的，暫時還無法破譯的密語。

秦嘉澤久久地盯着那行字。指尖輕輕撫過紙面上微微凹陷的筆跡，像是想從那些筆畫裏摸出更多的溫度。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把信紙按在胸口，彎下了腰。

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衝出眼眶。一滴，兩滴，迅速洇溼了薄薄的衣衫。他沒有出聲，只是肩膀在昏暗的光線裏微微顫抖。那些被生活重擔壓着的日子，那些被忙碌疲憊佔據的夜晚，那些被賬單和壓力追趕的奔跑——所有堅硬的、不得不撐起的東西，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裏，被一紙簡短的信，溫柔地擊碎了。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很久。等他終於深吸一口氣，擡手抹了把臉時，檯燈的光已經有些刺眼。

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珍藏已久的照片。

照片上的何驍在陽光裏笑着，酒窩淺淺，眼神明亮。那是高三開學時的照片，校服還很新，頭髮也短一些，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秦嘉澤看着看着，嘴角竟也一點點、一點點地彎了起來。

淚痕還沒幹，笑容卻已經漾開。

他把照片和信紙並排放在一起。

一個是他偷來的光。

一個是他收到的暖。

在這個沉重得幾乎透不過氣的夜晚，這兩樣東西，成了他唯一能攥住的、柔軟的力量。

窗外夜色濃稠，萬籟俱寂。遠處的街道偶爾傳來一兩聲夜歸人的動靜，很快又歸於平靜。

秦嘉澤把信紙小心地疊好，和照片一起，放進了那個鐵皮餅乾盒的最底層。

蓋上盒蓋的那一刻，他想：等我有了，一定加你。

等我熬過這一切。

等我……變成配得上這束光的人。

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青白色。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