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搬家 (1/3)
第十九章 搬家
那條帶着英文的短信發出去後,何驍第一次嚐到了等待的焦灼。
第一天,他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連複習時都心神不寧。屏幕每一次亮起都讓他的心跳漏掉一拍,可彈出的消息總來自別人。他想,也許秦嘉澤在忙,也許他沒看到,也許他需要時間想想怎麼回。他反覆翻看自己發出去的那條短信,越看越不安——最後那句英文是不是太貿然了?會不會嚇到他?
第二天,等待變成了隱約的不安。他到底是甚麼態度?是不是被自己嚇到了?還是自己真的太唐突了?何驍點開聊天窗口又關上,打了幾行字又刪掉。他想解釋,又怕越描越黑。最後只發去一個簡單的“?”,像個小心翼翼的試探。
石沉大海。
第三天,不安發酵成擔憂。他再也忍不住,在晚飯後撥通了那個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的,是機械而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愣了一下,掛斷,又重新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次,兩次,三次。從傍晚到深夜,他一遍遍地撥,那個聲音重複了無數遍。
不應該是沒電——秦嘉澤的手機向來保持有電狀態,因爲他父親和醫院隨時可能需要聯繫他。這是秦嘉澤親口說過的。
何驍靠在牆上,攥着手機的手指有些發涼。他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父親病情有變?是不是他自己出了甚麼事?還是……他真的不想理自己了?
第四天清晨,何驍登上了最早一班開往沐江縣的大巴。
他跟家裏說去同學家送複習數據,他必須去一趟。如果只是因爲自己的唐突給秦嘉澤造成困擾,沒關係,他可以等,等他慢慢接受。但他更怕是別的原因——是秦嘉澤出事了,是他需要幫助卻不肯開口。
車窗外掠過熟悉的田野和街景,他卻無心觀看。掌心微微出汗,他把那張記着地址的紙條看了無數遍,儘管他早就背下來了。
三個半小時後,大巴停在沐江縣城的老車站。何驍跳下車,按着記憶穿過幾條街道,找到了那條熟悉的小巷。
秦嘉澤家租住在一幢老舊居民樓的一層,窗臺上曾經擺着兩盆蔫了的綠蘿,灰色的外牆上有小孩用粉筆畫的歪歪扭扭的圖案。何驍來過兩次,一次是送筆記,一次是遠遠地看着秦嘉澤走進那扇門。
他快步走上臺階,敲響了那扇漆皮斑駁的綠色木門。
腳步聲從裏面傳來。門開了。
站在門後的,卻是一個繫着圍裙、面孔陌生的中年女人。她手裏還拿着抹布,有些疑惑地打量眼前這個呼吸微促的少年。
“請問你找誰?”
何驍愣了一下,往門裏看了一眼——熟悉的陳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傢俱和還沒拆封的紙箱。
“我找秦嘉澤,”他穩住聲音,“他住這裏。”
“哦,你說之前那家租戶啊。”女人瞭然地點點頭,“昨天剛搬走啦,東西都清空了。我是新房客,今天才搬進來的。”
搬……走了?
何驍愣住了,像是沒聽懂那幾個字的意思。陽光斜照在空蕩的門口,能看見屋裏已經擺上了陌生的傢俱,牆角堆着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雜物。
“那……您知道他們搬去哪兒了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女人搖搖頭,想了想又說,“只聽房東提了一句,好像是要搬到市裏去,孩子上學方便。具體搬去哪兒,房東可能知道,要不你問問她?”
何驍道了謝,按女人指的方向找到了房東家。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在院子裏擇菜。聽到何驍問起秦嘉澤,她嘆了口氣:
“小秦那孩子啊,可憐得很。他爸病得重,透析花不少錢,說是搬到市裏去,看病方便,他也能就近上學。搬去哪兒?好像是平江那邊吧,具體哪個位置沒說,他們走得急,我也沒細問。”
“那……您有他的新聯繫方式嗎?”
老太太搖搖頭:“沒有,租房的押金當天我就退給他了,之後就沒有聯繫過”
何驍站在院子裏,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搬走了……搬去平江了。平江那麼大,他去哪裏找?
他謝過房東,慢慢走出那條小巷。巷子裏有鄰居在晾衣服,孩子在追逐打鬧,一切如常。可那個曾經在這裏進出、揹着書包或工裝袋的少年,連同他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