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父親去世 (2/2)
一輩子辛苦,一輩子奔波,一輩子想讓孩子過上好日子。最後就剩下這麼一個小小的土堆,和一塊寫着名字的碑。
生活像一輛沉重的列車,無論軌道前方是荊棘還是荒漠,都推着他必須繼續向前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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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走後很長一段時間,秦嘉澤的情緒低落到近乎麻木。
他照常上課,照常打工,照常喫飯睡覺。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地進行,可他自己知道,有甚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他像一臺設置好進程的機器,運轉着,卻沒有任何感覺。
同班的林豪和崔振宇知道他家裏的事,一直默默地關注着他。他們不說甚麼安慰的話,只是用行動陪着——上課坐他旁邊,喫飯叫他一起,晚上拉他去操場散步。
有一天,林豪突然對他說:“嘉澤,別一個人在外面住了。搬回來吧,我們宿舍剛好空一張牀,人多熱鬧點。”
秦嘉澤愣了一下,想拒絕。
可林豪接着說:“你別多想,不是可憐你,是我們想你。一個人住外面多沒意思,回來咱們還能一起打遊戲。”
崔振宇在旁邊幫腔:“就是,宿舍晚上可熱鬧了,你不在都沒人聽我吹牛了。”
秦嘉澤看着他們,喉結動了動,最後點了點頭。
父親不在了,那間承載了太多艱難記憶的出租屋,也確實沒有再獨自守着的必要。
他默默收拾了寥寥無幾的行李,搬到了學校宿舍。東西很少,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個鐵盒,一箇舊書包,裝滿就全裝完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小屋——逼仄,陰暗,卻也曾是父親和他共同生活過的地方。然後關上門,把鑰匙還給房東。
搬進宿舍那天,林豪和崔振宇幫他把東西放好,拉着他說這說那,把宿舍裏最近發生的趣事一件件講給他聽。誰和女朋友吵架了,誰在食堂鬧了笑話,誰打遊戲輸了被罰請客。那些瑣碎的、無意義的、熱氣騰騰的日常,像一盆溫水,慢慢浸泡着他冰涼的神經。
後來的日子,林豪和崔振宇心照不宣地陪着他。
拉他去打一場酣暢淋漓的籃球,不在乎輸贏,只在乎奔跑時掠過的風聲。週末約他去附近爬一座並不算風景優美的野山,站在山頂對着山谷大喊,聽回聲在山坳裏一遍遍迴盪。晚上熄燈後,躺在各自的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到困了,就各自睡去。
他們用年輕人特有的、略顯笨拙的喧鬧,盡力沖淡環繞在他周圍的沉重寂靜。
因爲有他們在,那些灰暗得彷彿沒有盡頭的日子,似乎也艱難地透進了一絲稀薄卻真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