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拜佛 (2/3)
紅牆灰瓦,古樹參天,鐘聲從寺院深處傳來,悠遠綿長。嫋嫋香火氣瀰漫在殿宇之間,從香爐裏升起來,在陽光下變幻着形狀,最後消散在空氣裏。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高大的觀音塑像端坐在蓮臺之上,垂目俯瞰着每一個走進來的人。那目光慈悲而平靜,像是看盡了人間的悲歡離合,卻依然願意溫柔以待。
崔振宇立刻在蒲團上跪下。
他雙手合十,閉着眼睛,嘴脣微微翕動,低聲禱唸着甚麼。聲音很輕,但在空曠寂靜的大殿裏,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求觀音菩薩保佑林豪,下輩子無災無難,平安喜樂……也保佑我和嘉澤,還有曉玲姐,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他的聲音誠摯而微顫,說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一下,兩下,三下。
秦嘉澤站在門邊的陰影裏,看着他。
崔振宇起身,回過頭,用眼神示意他過去。那目光裏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像是怕他拒絕。
秦嘉澤搖了搖頭。
腳步向後挪了半步,無聲地退出了大殿,將那片香菸繚繞和喃喃祈願留在身後。
午後的陽光從庭院古樹的枝葉間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秦嘉澤站在光影裏,看着那些跳躍的光斑,看着遠處層疊的山巒,甚麼也沒想,又好像想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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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振宇拜完出來,走到他身邊。
“怎麼不進去拜拜?”他問,聲音很輕,“來都來了。”
秦嘉澤望着遠處的山巒,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拜就好了。我的心不誠,拜了也沒用。”
崔振宇看着他沉靜的側臉,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後來,他在寺外的法物流通處請了兩枚小小的錦囊。
紅色的綢布,繡着金色的“平安”二字,針腳不算精細,但透着一種樸素的誠意。他把一枚塞進秦嘉澤手裏,動作不容拒絕。
“拿着吧,”他說,眼睛看着秦嘉澤,目光裏有種固執的關切,“圖個心安。”
秦嘉澤低頭看着那枚錦囊。紅色的布料,金色的字,帶着淡淡的檀香味。他捏了捏,裏面軟軟的,不知道塞了甚麼。指尖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紋路,粗糙的,樸拙的,卻莫名有些暖。
他想說“不用”。
可擡起頭,對上崔振宇那雙盛滿了關切、不容推拒的眼睛,那句話就堵在了喉嚨裏。
他點了點頭。
把錦囊放進了外套的內側口袋。布料貼着胸膛的位置,傳來一點微不足道的、卻真實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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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宿舍,崔振宇去了自習室。
他走的時候看了一眼秦嘉澤,甚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秦嘉澤一個人。
他坐在牀邊,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暮色從淺藍過渡到深藍,最後徹底沉入黑暗。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暈在夜色裏蔓延。
他坐了很久。
久到手腳都有些發涼。
然後他起身,走到櫃子前,從最深處拿出一箇舊的鐵皮餅乾盒。
盒子很舊了,邊緣的漆已經磕掉了幾塊,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鐵皮。他打開盒蓋,裏面放着一些對他來說很重的東西——
一張張國榮的CD,《寵愛》,封面上的男人眼神溫柔,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