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飲水安全 (1/2)
第三十七章飲水安全
好不容易捱到九月下旬,漫長惱人的雨季總算畫上了句號。天空一日日澄澈起來,陽光也有了暖意。這天上午,李二娃踢踏着腳步走進村公所辦公室,人還沒到跟前,罵罵咧咧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唉!老子今天算是倒了血黴了!媽的關老子屁事,衝老子發哪門子邪火……”
秦嘉澤正伏案寫着甚麼,聞聲擡頭,只見李二娃一臉晦氣地杵在門口,頭髮絲兒都透着股憋屈勁兒。他下意識擡眼,正巧撞上對面何驍投來的目光,兩人心照不宣,眼底都掠過一絲笑意。李二娃這模樣,準是在外頭碰了釘子。
秦嘉澤放下筆,身子往後靠了靠,擺出傾聽的姿態,語氣裏帶着安撫:“二娃哥,這又是唱哪出啊?哪個不開眼的,惹着你了?”
“還能有誰!”李二娃一屁股坐在旁邊的長條凳上,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坪上社那個張二狗!早上,老子好心好意去催他家農危改的進度,之前說得好好的自己加固,到現在連塊磚都沒動!我就提醒他,再不抓緊,過了時限補貼兌現要受影響。你猜這狗日的怎麼說?他說老子是故意整他!” 李二娃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他說山上的引水管斷了,家裏喝水都成問題,修房子也要用水,他上哪兒給我變水去!你們聽聽,這他媽的不是瞎扯淡嗎?水管斷了,你接上啊!這也能怪到老子頭上?真是屎盆子亂扣!”
秦嘉澤原本只是聽着,準備隨口勸解幾句,但當“引水管斷了”這幾個字鑽進耳朵時,他神色倏然一變,猛地站起身。
“你說甚麼?坪上社?具體甚麼情況?”
“就張二狗那破事……”李二娃還在氣頭上,沒反應過來。
“不是他家修房子!”秦嘉澤打斷他,聲音提高了些,帶着明顯的急迫,“你剛纔說,斷水了?怎麼回事?”
“啊?這個啊……”李二娃被他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抓了抓頭髮,“好像……是山裏哪段水管斷了,他說停了幾天水了。具體情況……我、我也沒細問,光顧着跟他吵了……”
秦嘉澤眉頭緊鎖,沒再聽他支吾,迅速從抽屜裏抓起車鑰匙,轉身就朝門外走,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何驍幾乎同時起身,幾步跟了上去,在秦嘉澤拉開車門前攔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秦嘉澤看了他一眼,沒反對,只簡短道:“走。”
車子駛出村公所,揚起一陣塵土。坪上社在張家河村的半山腰,三十多戶人家散落在坡地上,整體條件在村裏不算頂差,但也談不上好。最大的短板,就是飲水。
車上,秦嘉澤已經撥通了坪上社片幹部張三叔的電話,語氣乾脆:“三叔,坪上的引水管是不是又斷了?具體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張三叔帶着口音的聲音:“是嘉澤啊……對,斷了。就前幾天下雨,後山滾了石頭,正好砸在管子上。”
“又斷了?”秦嘉澤聲音沉了沉,“去年我們不是專門排查維護過那段嗎?應該沒那麼容易出問題纔對。”
“唉,嘉澤,那段地方你也曉得,土是松的,又是個老滑坡帶,一下雨就愛掉石頭,防不勝防啊。”張三叔語氣裏滿是無奈。
“三叔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上來,一起去看看。”
“我在屋後頭地裏打豬草哩,你們直接過來就是。”
掛了電話,車廂裏安靜了一瞬。何驍側過頭問:“坪上社的飲水,一直是個問題?”
“嗯。”秦嘉澤專注地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聲音有些沉,“這地方打不出像樣的水井,全靠從更遠的山坳裏引一股泉水下來。夏天水量還行,冬天水量就小很多。剛纔說的水管,就是這根‘生命線’。”他頓了頓,解釋道,“飲水安全是硬指標,去年我們花了大力氣全線排查過。最麻煩的就是有一段兩百多米的管子,非得經過一處陡坡,那裏土質不穩,是滑坡隱患點。去年我們重新埋了更結實的管子,還儘量做了防護,沒想到……還是沒扛住。”
“不能繞開那段險路嗎?”何驍問。
“能。”秦嘉澤的回答乾脆,卻帶着深深的無力感,“但繞開那段,起碼得多用兩公里的新管子。算上材料和人工,不是個小數目。去年那些管子,是鎮上特批的,村裏跑斷了腿才申請下來。現在村裏用錢的地方太多了,農危改、產業扶持……哪一項都比繞開這段水管更急迫。所以……”他沒說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何驍聽明白了。這不是技術問題,是現實困境。有限的資金必須用在刀刃上,而有些“刀刃”,暫時還排不上號。他沒再追問,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不斷後退的山景,對秦嘉澤肩上那份沉重,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
車子在坪上社一處相對平坦的院壩停下。張三叔已經從地裏回來,是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精神矍鑠的漢子,手裏還沾着草屑。
“三叔。”
“嘉澤,何書記,你們來得快!”張三叔迎上來,“走,先到屋裏喝口水。”
“不忙了,三叔。”秦嘉澤擺擺手,“先去看管子。具體情況你邊走邊說。”
三人沿着屋後一條被踩得發白的小路往山裏走。路越來越窄,坡度也陡了起來。約莫走了二十多分鐘,來到一處山體明顯有滑坡痕跡的陡坡下方。只見一根黑色的塑料水管從上方垂落,中間一截被砸得稀爛,斷口處還在滴滴答答地滲着水,下方的泥土被衝出一片小水窪。
秦嘉澤蹲下身,仔細查看斷口和周圍環境。何驍也在一旁觀察,看到坡上確實有不少鬆動的石塊。
“三叔,停水幾天了?”秦嘉澤問。
“快五天了。這幾天,大傢伙都是去上游那個小水潭挑水,或者用摩托車駝,不方便得很。”
秦嘉澤目測了一下距離,又看了看地形:“斷的這一截不長,換個三四十米的新管子,從旁邊稍微穩固點的地方重新牽引固定,應該能接上。村上倉庫裏還有去年剩下的一些備用管,三叔,你一會兒跟我回村上去取。下午,你組織幾個在家的勞力,咱們爭取今天就把水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