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打算 （2/3）

何驍失笑，那笑聲裏滿是無奈和心疼：“秦嘉澤同志，這麼大一口黑鍋，你怎麼就主動往自己頭上扣？”

他伸手，這次沒有猶豫，輕輕握住了秦嘉澤的手腕。掌心溫熱，力道堅定。

“我爸媽很好。他們愛我，所以也會尊重我的選擇。”何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別擔心，也別有負擔。今天你沒準備好，就算了。等你甚麼時候準備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去。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我保證。”

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任與包容，秦嘉澤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腕間傳來的溫度像一道暖流，悄然漫過心田，融化了那些冰封的忐忑。他輕輕點了點頭。

當晚，他們一起住在市裏的一家酒店。何驍給家裏打了電話，語氣輕鬆：“媽，我今天先不過去了，有點累，想好好睡一覺。嗯，嘉澤也來了，我們在一起……放心，過兩天就回去看你們。”

電話那頭傳來何媽媽溫柔帶笑的聲音，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關切和諒解。

掛了電話，何驍衝秦嘉澤眨眨眼：“搞定。”

那一夜，他們相擁而眠。沒有更多的話語，只是緊緊抱着，感受着彼此真實的心跳和體溫，填補那兩個多月空懸的思念。何驍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勻綿長，手卻一直緊緊攥着秦嘉澤的衣角，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秦嘉澤在黑暗中看了他很久，指尖輕輕拂過他瘦削的顴骨和眼下的暗影，心裏漲滿了酸楚而溫柔的情緒。

第二天清晨，陽光通過窗簾縫隙灑進來。何驍醒來時，看見秦嘉澤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書。晨光給他側臉鍍了層柔和的金邊，安靜而美好。

何驍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說：“我過幾天休整結束，就準備回張家河了。你那邊工作忙，不用陪我，可以先回去。”

秦嘉澤合上書，轉過頭看着他。晨光裏，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你別回去了。”他說。

何驍一愣，隨即故意板起臉，語氣誇張：“好你個負心漢、薄情郎！睡完我就不打算負責了是吧？這就要把我打發走？”

“別鬧。”秦嘉澤沒被他帶偏，神情認真得近乎嚴肅，“我說真的。何驍，你留下來，留在市二院。”

他站起身，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何驍，語氣鄭重得如同許諾：

“那裏纔是你最該在的地方。那裏有好的設備，複雜的病例，是最能發揮你價值的平臺。這次去武漢，你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和擔當。市二院需要你，更多的病人需要你。”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卻更顯堅定，“既然‘睡’了你，放心，我會負責到底。”

何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仰頭看着秦嘉澤，晨光中，這個人的輪廓清晰而挺拔，眼神裏有種他熟悉的、一旦決定就絕不回頭的執着。

“嘉澤，”他輕輕喚了一聲，伸手拉住秦嘉澤的手，將他帶到牀邊坐下，“你真的……想讓我留下？”

“嗯。”秦嘉澤點頭，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你留下來。我會經常來看你，會‘負責’。”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又緩緩收回來，落在何驍臉上：

“等過幾年，村上的事情都真正上了軌道，有了穩定持續的發展路徑，我就辭職，來找你。”

“還要過幾年？”何驍輕輕嘆了口氣，將他的手握得更緊，“秦支書，你這是不打算讓我活了？相思病很熬人的，你知不知道？”

秦嘉澤看着他，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卻異常溫柔的弧度。

“你也看見了，”他說，眼睛開始發亮，那是談起夢想時特有的光，“村上正在一天天變好。竹筍的合作社已經掛牌了，今年春筍訂單比去年多了三成。但我腦子裏還有很多想法——”

他扳着手指，一樣樣數來：

“我想建一個村集體的度假莊園。不是那種豪華酒店，是利用咱們現有的老房子改造，保留土牆青瓦的樣子，但裏面舒服乾淨。讓城裏人來住，能喝茶、爬山、挖筍、看星星。把山水資源真正變成大家的飯碗。”

“我還想引進個靠譜的食品加工廠。咱們的筍子、山核桃、野生菌，現在都是原料便宜賣出去，別人加工一下價格翻幾倍。如果村裏有自己的廠子，就能把附加值留在本地。”

“現在直播電商勢頭很好，我也在琢磨。以後要是真有了廠子，咱們能不能自己直播賣貨？讓村裏那些在外打工的年輕人回來，不用再背井離鄉……”

他說着，語速漸漸加快，眼神越來越亮。那是對腳下土地未來的切實憧憬，是一個建設者最深沉的藍圖。

“等這些事一件件落地，村裏人能在家門口找到更多、更好的工作機會，不用再爲了生存，只能選擇骨肉分離……到了那時候，我就徹底‘退休’，辭職不幹了。”

他轉過頭，看着何驍，耳根微微泛紅，聲音低下去，卻異常清晰：

“到時候，我天天給你煮飯。”

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接着說：

“天天給你……暖牀。”

話音落下，房間裏安靜了幾秒。窗外的城市開始甦醒，隱約傳來早高峰的車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