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買房 （1/3）

第六十五章買房

轉眼就到了春節前夕，一個週三的傍晚，何驍難得準點下班，站在醫院走廊的窗邊撥通了秦嘉澤的電話。

“這週末我調出一天休，”他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把工作儘量往前趕趕，早點回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秦嘉澤心頭驀地一跳。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該來的還是來了，“見家長”這三個字像彈幕一樣在腦海裏飄過。這幾個月，何驍體貼地沒有再提，彷彿在耐心等待他自己準備好。而自己，似乎也拖得太久了。儘管心底那點怯意仍在盤旋，可聽到何驍聲音裏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他終究狠不下心拒絕。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才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好。”

週五下午，秦嘉澤開着那輛何驍留下的SUV回到了市裏。這車是何驍決定留院工作時，“處理”給他的。當時何驍說，村裏路況複雜，他那輛老舊的麪包車實在讓人不放心，而且以後往返市裏也需要輛可靠的車。秦嘉澤拗不過他，只得收下。

何驍人走了，車卻真真切切留在了村裏。當時村委的李二娃圍着這輛鋥光瓦亮的漢蘭達轉了好幾圈，嘖嘖感嘆：“何書記這扶貧真是扶到根上了，人回去，連座駕都留下了，這纔是真的無私奉獻！”

秦嘉澤趕緊聲明：“打住！這車是我真金白銀從何書記手裏買的二手車，屬於我個人財產，可不是村上的公車！”

“喲，嘉澤，”李二娃笑嘻嘻地湊過來，“你花了多少？”秦嘉澤被問得一懵，胡亂說了個數：“三萬。”

“多少？三萬？”李二娃眼睛瞪得溜圓，“哄鬼呢！這車少說也要二三十萬，一看就沒跑多少公里，三萬塊也就夠買幾個輪子吧？”

“我們那是革命友誼加老同學情分，”秦嘉澤強作鎮定，“他不好意思多收。”

“過戶了沒？”李二娃眼珠一轉。

“…還沒來得及辦。”秦嘉澤有點心虛。

“那我出五萬！我現在就給何書記打電話！”李二娃作勢掏手機。

“李二娃！你敢挖我牆角試試！”秦嘉澤頓時像護食的小動物，惹得周圍同事一陣鬨笑。

話雖這麼說，這輛車後來在村裏幾乎成了“公車”。上山下社、拉貨送人、應急跑腿……何醫生原本乾淨體面的座駕，沒多久就被村裏的泥土路和繁重任務“磨礪”出了飽經風霜的模樣。秦嘉澤每次洗車時都忍不住心疼，可下一次，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開着它衝進雨後的泥濘裏。

此刻，車子駛入市區，停在了何驍醫院附近的約定地點。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倚在車旁，穿着簡單的毛衣和外套，在冬日的微寒裏等着他，秦嘉澤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瞬間被熨平了。

何驍很自然地接過駕駛位，示意他坐副駕。

“今天帶你去個地方，”何驍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目光注視着前方，“見個人。”

秦嘉澤剛剛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手指無意識地摳着安全帶：“……可是，我還是有點沒底。”

“這有甚麼好緊張的？”何驍瞥他一眼，嘴角微揚。

“要是……他覺得我不好，怎麼辦？”秦嘉澤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他有甚麼權利決定你好不好？”何驍失笑，“這事，全看你自己喜不喜歡。”

“喜歡倒是喜歡……”秦嘉澤順着話頭喃喃道，隨即反應過來，“等等，你都沒見到，怎麼知道喜不喜歡？”

“你這麼好，”秦嘉澤轉過頭，很認真地看着何驍的側臉，“他們……一定也很好。”

何驍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突然笑出聲，騰出右手揉了揉秦嘉澤的頭髮：“秦嘉澤同志，你這腦回路……你以爲我今天是帶你回家見父母？”

“不然呢？”秦嘉澤瞪大眼睛。

“你可真是……”何驍搖頭，笑意更深，帶着點寵溺的無奈，“我是帶你去看房，見中介。”

“我去！”秦嘉澤瞬間坐直，瞪着他，“見中介？你怎麼不早說！”緊接着，他捕捉到更關鍵的信息，聲音都提高了半度，“等等——你說甚麼？買房？！”

“嗯，買房。”何驍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沒聽錯，不用懷疑。不是買菜，是買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他頓了頓，聲音低緩下來，帶着一絲難得的、直白的情愫：“我不想每次見面都只能住酒店。感覺……不像在認真談戀愛，倒像是約……”

“打住！”秦嘉澤耳根發熱，急忙打斷他那些危險的比喻，“我草，你見過哪個那啥需要開幾個小時車？”

何驍輕笑一聲，隨即正了神色。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轉過頭，目光沉靜而溫柔地落在秦嘉澤臉上：

“嘉澤，我是認真的。我想和你有個家。一個早上能一起看日出，傍晚能一起等日落的地方。一個……完全屬於我們的空間。”

秦嘉澤怔住了。窗外的霓虹燈光流轉着映在他臉上，何驍的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溫熱的漣漪。所有故作輕鬆的調侃都褪去了，只剩下這句話裏沉甸甸的承諾與期待，將他心裏最後那點不安和猶疑，徹底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