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週末情侶 （1/5）

第六十四章週末情侶

就這樣，何驍留在了市二院，秦嘉澤回到了張家河村。

地圖上的一百六十七公里，被蜿蜒的省道和盤山路拉長成三個半小時的車程。他們開始了聚少離多的“週末情侶”生活——如果週末能湊巧都空閒的話。

那時疫情尚未完全平息，何驍身爲呼吸科的醫生，經常被突發的值班、緊急會診和臨時任務打亂計劃。秦嘉澤在村裏也總有處理不完的大事小情：春耕調度、項目跟進、矛盾調解，有時候週末還要抽空去姐姐家看看老人孩子。

更多的時候，他們只能隔着手機屏幕，在深夜或清晨匆匆說上幾句話。

“睡了沒？”

“剛查完房。你那邊怎麼樣？”

“老樣子。今天去筍山看了，新筍冒得不錯。”

“按時喫飯，別又胃疼。”

“你也是，別老泡麪。”

簡短的對話，像電報。背景音裏，何驍那邊是醫院走廊隱約的調用鈴，秦嘉澤這邊是村公所老風扇的嗡鳴，或是窗外淅淅瀝瀝的夜雨。

忙碌、牽掛、等待。這樣的日子，像山澗的水，看似平緩，卻在不經意間就淌過了三四個月。

---

今年的天氣特別反常。

入了夏，雨水就沒個停歇。氣象臺的預警從藍色跳到黃色，又從黃色跳到橙色。張家河村的防汛減災工作，從六月起就進入了臨戰狀態。

一進八月，秦嘉澤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早晨六點，他準時出現在村公所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氣象信息。如果看到近幾天代表強降雨的信號出現時，他的心就跟着沉下去。

排查隱患、加固河堤、疏通溝渠、轉移羣衆。雨一大，他就要穿着雨衣雨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各個社組跑。有時候半夜接到電話，山體有滑坡跡象，他抓起手電筒就衝進雨裏。

何驍在市區，看着新聞裏各地汛情的報道，心一直懸着。他給秦嘉澤發的微信，經常要隔好幾個小時才收到回覆，內容也總是簡短的“在忙”“沒事”“放心”。

這天，何驍剛下夜班。

連續十六個小時的值守，讓他的眼皮沉得擡不起來。走出醫院大樓時，天色是種壓抑的鉛灰，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回到家，爸媽還沒有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給秦嘉澤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接通，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風雨聲，還有秦嘉澤有些喘的聲音：“喂？何驍？”

“你在哪？安全嗎？”

“在牛頭溝，轉移幾戶住在低窪處的老人。雨太大了，得抓緊——”

電話裏突然傳來甚麼人的喊聲：“秦支書！這邊！”

“我先掛了，晚點說！”

通話戛然而止。

何驍握着手機，在安靜的客廳裏站了很久。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一聲聲，像敲在他心上。

他看了看日曆——上次見到秦嘉澤，已經是二十八天前了。那天他們約在市區，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晚飯，秦嘉澤又匆匆趕回村裏，說第二天有防汛演練。

二十八天。

何驍走到窗邊，望着外面連綿的雨幕。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把窗外的城市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彩。他忽然覺得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疲憊。

不想喫飯，也不想動。他走回臥室，拉上厚厚的窗簾，把自己扔進被窩裏。

他閉上眼，很快陷入了不安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