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2/3)
“你我都曾爲晟臣,本應一同輔弼聖上...”
“你說的是聖上,還是宮裏那十六條閹狗?”杜隆蘭打斷他的施法,面色冷硬:
“不瞞你說,我王正在籌謀永寧、大河水利修繕,河患不寧,天下不定,此聖人之功也!晟王失德許久,任由黃水爲禍蒼生,是天令我王取而代之!你說你爲晟臣,敢問二世以降,你有何輔弼之功?”
這話說的孫衡之僵住了,幾年不見,杜隆蘭說話怎麼這麼不含蓄了?
他要真是治世能臣,這座城還能容得下他?
但,但士大夫的節氣是很值錢的,輕易改弦易轍豈不顯得他孫氏一門廉價得很?
雍都王要修河道這事兒全京城都知道了,事實上,自他奪取蔚城,裴時濟的動向就是全京貴胄最關心的事情。
有人說他此舉僭越,有人說他道貌岸然,有人說他貪天之功,不自量力,但也有些很上道的人開始口呼聖明,贊他聖人再世,後者的聲音隨着杜隆蘭的走動越來越大,這是裴時濟送進京的使臣,也是一塊金貴的探路石。
水利修繕是朝廷的責任,要花的是國庫的銀子,即便國庫沒有銀子,那也得皇權特許,官方牽頭,裴時濟現在就急吼吼地做了,自己授權自己,自己組織自己,幾個意思啊?
名不正言不順的,搞的他們這些等着談價的“忠臣”很無所適從。
錢給了不少,利國利民的大工程,不給得被戳脊梁骨,但目前也就給錢了,權當捐助他的義舉。
他們到底還是梁氏皇帝的忠臣。
自古忠臣最值錢,甭管是誰的忠臣,忠這個字就很值錢——忠得越久越值錢。
當然,忠臣也是有風險的。
見他沉吟不語,杜隆蘭朝龐甲使了個眼神,龐甲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刀解下來往茶桌上一拍,那些名貴的瓷盞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孫衡之肉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卻見下一瞬,這莽夫竟真的拍桌子,衝自己獰笑道:
“我王大軍駐守河靖高地,須臾可至京城,我三千步甲就在東直門外,你猜城中十萬禁軍擋得住我那三千兵卒否?”
孫衡之心驚肉跳,擋得住個屁,他兒子就在禁中當值,裏面甚麼貨色他一清二楚,這幫世家出身的禁軍心大的要命,見玄鐵軍來還當是未來的同僚,過場走地嬉皮笑臉,連支箭也沒有放!
一點警惕也無地讓人家在城門口駐紮。
他那倒黴兒子還跟他說幸虧來的是玄鐵軍,要是北邊那羣蠻子,他們鐵定沒命,有玄鐵軍在他們有多安心云云。
這羣傻缺把人家當救星來着,可他們也是禁軍,他還是一個月拿着百兩俸祿的統領。
“可今上未滿十歲,杜大人何至於如此逼迫一個稚子?”孫衡之哭道。
“那就有勞左相替陛下寫一紙禪位詔書了。”杜隆蘭毫無敬意地拱了拱手,那雙眼極冷,看的孫衡之通體發寒:
“我會和孫相一道進宮面呈陛下,我聽聞太后和孫相是同鄉,孫相說的話,太后定然信得過。”
這活怎麼就落他頭上了呢?!說出去多難聽啊!
不地道,這杜隆蘭太不地道了!
孫衡之氣悶,正常步驟不是姓杜的費心遊說,而他深感裴公高義,率先焚棄暗契,舉族歸附,而京中諸姓聞風景從,爭獻投誠,他有首倡之功,當配享從龍偉業,未來分蛋糕的人裏面,也有他孫氏一族纔對。
可現在幾個意思?
杜隆蘭都還沒求他呢,他感動的淚水都還沒掉一滴呢!
說到底,還是宋閏成太沒用了,但凡他能多守那麼三五個月,爲他們觀望風向留出充足的時間,他們也不至於被動成這樣。
還有那個天人——甚麼天人?
不該先到京城裏讓他們認證一下嗎?
看在未來天子的面子上,他們還會唱反調不成?
孫衡之越想越氣,兩個人眼瞅着又要僵持,就見龐甲豁然抽出刀刃,雖然一句話沒說,但孫衡之倏地跪直了,慷慨道:
“敢不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