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我不會死 (4/7)
她去之前還擔心女子之身言辭受人輕視,於是醞釀了一番壯懷激烈,可還未當她口若懸河,這幫出身寒微的普通士卒就脫下盔甲,拿起工具跟上了。
他們中有人就是京郊人士,知道河患兇險,有人卻生在南方,在追隨裴公前出過最遠的門,不過是幾十裏外的鎮上,裴時濟征戰四方,他們也來自四方。
如果不是這條河,李婉柔和他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就像天南海北的每個人,生而無名,死而寂寂,卻被一條條自西向東的河系在一起。
君立江頭我住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
她現在難道要親口送這些共飲一江水的兄弟們去死嗎?
大家努力了這麼久,不就是求活嗎?
李婉柔的手在抖,她的聲帶也在發抖,淚水汪在心裏,鹹的發苦,她看着裴時濟,她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樣的話。
裴時濟聽懂了,也沉默了片刻,才道:
“孤不可能給將士下必死的命令。”
他的兵不怕死,不代表他們想死,他能統帥他們,更是因爲他能帶他們活,這是玄鐵軍常勝的原因,哪怕只是一個小卒,裴時濟下達的每條命令也爲他們考慮了生路。
除非他也到了窮途末路,即便是末路,他的隊伍也沒有潰散,因爲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這是運氣,是天命,而不是因爲自己的命被主帥拋棄了。
裴時濟下不出這種命令,他不養死士,將士們效死的原因恰恰只是因爲他不想他們死。
“妾,妾知道...妾知道。”李婉柔失魂落魄。
或許她可以去,她也熟悉爆破,是她力主要修古平河道,如果按照寧先生的意思選擇了另一條河道,現在可能已經竣工,而不用拖到雨下下來...
是她害了他們。
可只有她一個沒辦法炸開整個壩口。
她的手腕被用力握住了,是她的丈夫——莫卻之一臉堅定地看着她,無聲道:
我和你一起去。
“稟大王,末將願去!”
“妾和外子同去。”
裴時濟差點眼前一黑,這甚麼餿主意,一個能守住薊州這麼久的大將,一個懂水利工程的能臣,一起去了,乾脆把他的心剜了吧。
“能不能讓那些俘虜去。”寧姚臉也黑了,瞪了瞪李婉柔,暗罵這婦人瞎出甚麼主意。
“俘虜不熟悉爆破...”李婉柔苦笑:“而且一定得確保炸藥同時引爆,俘虜沒有必死決心,引線燃盡前就會跑,若是成功爆了也就罷,可一旦第一次不成功,就不會有第二次了。”
炸藥是內核機密,壓根不會給俘虜知道,何況即便緊急培訓了,俘虜肯定也會逃,這幫草原來的憑甚麼幫你中原王朝修河道呢?
“那就只有募集義士了。”
帳篷裏響起寧姚沉重的嘆息,氣氛壓抑得嚇人。
“我可以去。”
這個聲音平靜而篤定,裴時濟卻勃然色變,拒絕的聲音近乎高亢:
“不行!”
鳶戾天卻很淡定:
“我不會死,還會救下所有人,我做得到。”
按照智腦的解釋,這幫人類陷入了困局:
【現在生產出來的炸藥防水性一般,尤其是引線,沾水就滅了,其他技術倒也有,但需要時間實驗,他們就是沒有時間,所以只能用很短的線快速引爆,那爆破手就沒時間脫出,壩口的爆破點有好幾個,一下子就需要上很多人,還都必須是熟手,心理素質得夠強,這種兵不容易得,裴時濟估計不捨得。】
但最後捨不得也得捨得,他有的辦法把人送過去,人類內部從來也不缺少英雄。
“別瞎說。”裴時濟壓着怒意,若是隻有他們二人在場,他高低得罵他一頓,現在這話被這幫腦子犯軸的技術員聽進去了,萬一他們認真考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