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大王遙遙領先 (4/4)
“...蓁蓁可不可以不要死...”
“蓁蓁死掉了,留哥哥一個人該怎麼辦呢?”
是啊,寧德招,你一個人留在這世上,該怎麼辦呢?
他不該怨的,他們卑賤如斯,生在世上死在世上都不稀奇——
他不該怨家貧,不該怨天災,不該怨兵禍,也不該怨舅舅,甚至劉公公也是不該怨的,他只是不小心弄死了一個小宮女,可他待他還是好的,他不知道寧若蓁是他妹妹,不知者不罪不是嗎?
他最不該怨皇帝,皇帝賜他錦衣玉食,把他從人人踐踏的處境中拉出來,如姜太后說的,他對他恩重如山。
可寧若蓁在面前喘了一夜,每一聲都在凌遲他的心,那雙大大的眼睛最後看着他,漸漸翻了上去,一滴淚從她眼角滑下,最後的最後還在唸着:
好痛啊...蓁蓁不想死...
那麼痛,死了不好嗎?
寧德招不敢問,只抓着她冷透了的小手,連哭也不敢大聲哭。
他怕哭出來,心裏的怨毒也淌出來,他不該怨的,可怨依舊如毒火晝夜炙烤他的心肝。
他無德,所以他怨恨那深宮權力場裏的每一個人,他跪在天神面前,俯首再拜,再拜...
腦袋重重磕在地上,他看見青石磚上濺開的水痕,聽見自己嘶啞的嗓音被恨意浸滿:
“寧若蓁在天有靈看着我,請大王還有天神准許,讓我親手殺了他們。”
“我是一屆閹人,劉義與我情同父子,我不知禮義不知廉恥,只想殺之,梁皇待我情同手足,我不知恩不圖報,亦想殺之,我一介宵小,生性卑劣,不過倚仗大王之威,縱大王不賜恩賞,我也一定要做成此事。”
鳶戾天被他的決絕震住了,一時沉默,身後接連響起兩串腳步聲,裴時濟站在他身後,手輕輕搭在他肩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寧德招,聲音冰冷:
“孤麾下不乏投誠敵將,但你不一樣,你爲僕奴,不論緣由爲何,反噬其主,終究爲人所不齒,剛剛一番巧舌,豈非自證其穢?不怕事後難逃一死嗎?”
鳶戾天陡然一僵,下意識抓住他搭在肩上的手,正想要說甚麼,指尖卻被他輕輕捏住,肩膀一下子鬆弛了。
聞言,寧德招沉默了,上身從地上直起來,露出滲血的額頭,眼神卻再不躲避,他慘笑一聲:
“天神面前,豈敢有虛言,這不就是大王和杜大人想要的嗎?不過一死爾,此身如芥,命若微塵,何足惜哉?”
“好!”裴時濟愷然一笑,解下腰間佩刀,扔到他面前:“此刀贈你,可執此刀手刃仇讎,若需援手,可遣百騎玄鐵軍爲助,待諸事了畢,到孤帳前覆命,若仇怨已泯,便免你賤籍,你當自可稱臣。”
寧德招怔怔地看着那把佩刀,好半晌才把它搶到懷裏,嗓音古怪嘶啞:“稱臣...”
裴時濟沒有再解釋甚麼,拍了拍鳶戾天的肩膀,鳶戾天站起來,往外走了一步,又突然停下,轉過頭看着他,有些蹩腳地解釋:
“濟川不喜歡奴婢,當臣就好。”
杜隆蘭雖然進來後一直沒說話,但這分鐘實在有些話想說了,他一臉古怪地看着裴時濟,以後他們這些有家僕的臣子都不好勸誡君王戒奢節儉了,大王這都遙遙領先了啊!
裴時濟仰頭看天,他能說甚麼呢?
但跟有用的臣子比起來,他的確不喜歡奴婢。
所以寧德招啊,你最好把事情辦的漂亮一點,別辜負了他和大將軍的一片心意啊!
————————!!————————
鳶崽:雖然不知道爲甚麼,但太監這種東西,丟掉丟掉
裴:我勸你最好有點用
杜:大王不愧是大王,我等自愧弗如啊
最近真的有點很忙,更新可能都會在這個點,或者十點多[捂臉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