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生產 (2/3)
鳶戾天受傷了,柔軟的精神體萎靡成一團,被他的精神力託着掛在他衣襟上,他根本來不及追問到底發生了甚麼,當務之急只有一件事,讓蛋出來,雌蟲的身體能夠集中力量恢復療養。
可這樣既合乎邏輯又合乎情理的要求卻遭到了拒絕,倔強得近乎冥頑。
怒火在裴時濟胸口積聚,險些失控噴薄,可他也近乎本能地避開了他,龐大的精神力將紫極宮裹成一個巨繭,恐懼、壓迫、暴怒、焦慮...各種負面情緒充斥其中,人類雖然沒有敏銳的感知,卻依舊能感覺呼吸不暢,而一旦企圖靠近,四肢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
“必須生出來,孩子想出來,他想出生了,你沒感覺到嗎?是他想出來。”
裴時濟攏住心神,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強硬,可這無濟於事,精神體受創下,雌蟲意識半昏半醒,只能發出一些本能的囈語:
“不,不行...現在不可以...”
“戾天!”裴時濟強行抱起他的上身,把雙臂架在自己肩上,讓他從牀上坐起,姿勢變化間,腹中的巨卵順勢壓在胯骨,鳶戾天痛的哀嚎出聲,但馬上咬住下脣,把痛呼嚥下去。
“聽話...”裴時濟的聲音顫抖,心疼得眼圈發紅,手托住他的後腰,打開他的雙腿,一串動作下來,額頭全是汗,他不知道爲甚麼太醫爲甚麼現在還沒到,身邊也沒有一個宮人過來幫忙——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再拖了。
劇烈的精神波動從鳶戾天腹部傳來,同樣急迫、焦躁,還帶着一絲近乎原始的蠻橫無理。
那是一個幼崽最本能的反應,他被威脅到了,他的“母親”被冒犯到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世,探出自己稚嫩卻強大的精神觸角,將來犯的狂徒撕成碎片。
這種迫切刻不容緩,裴時濟極力安撫,卻也知道這種迫切不能消除。
可鳶戾天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孕腔在被打開,渾圓的卵擠進甬道,在他無盡的驚慌中,執拗地想要離開母體。
雌蟲哽咽一聲,淚水從眼角滑下,他的乞求沒有得到裴時濟的允許,巨大的難過湧上心頭,嗚咽的聲音變得斷續:
“我想...給你...最好的...”
現在還不夠,孩子從他血肉裏得到的滋養還不夠,它的身體也許還不夠強壯,大腦也許還未發育完全...他不想他也像撫育所裏早產的蛋一樣先天不足...
他想給裴時濟最好的...一切都得是最好的...
裴時濟險些垂下淚來,咬牙切齒道:“你就是最好的。”
鳶戾天搖搖頭,汗水從鬢角滑下,喘息愈發粗重,他拉着裴時濟的手壓在自己堅硬的肚子上:
“濟川...”
“你沒感受到嗎,是孩子自己要出來,他已經足夠強壯,有了自己的意識!他知道你的身體需要修養,他不想成爲你的拖累,他也想保護你,你沒感受到嗎?!要是你因爲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他出世以後,你叫他情何以堪?”裴時濟大吼着打斷他的話。
鳶戾天眼中卻顯出一種可憐的茫然,雌蟲是一種非常強大的生物,連幼崽的保護也需要,哪裏稱得上強大呢?
可疼痛讓他覺得虛弱,心驚膽戰的虛弱,他不知道是帝國的教材錯了還是他依舊特立獨行,負傷竟是如此艱難的事情...
難怪...難怪高級雌蟲產蛋時碰上戰事,死傷亦如此慘烈。
他有些喪氣,抵抗的力道弱下去。
裴時濟把他汗溼的腦袋壓在肩上,高亢的聲音也弱下來,帶着破碎和哽咽進到他耳朵裏,他問:
“你若有事...又叫我如何是好...”
他是一個皇帝,他的寬忍慈和,只因甚少被忤逆,可鳶戾天在忤逆他。
他的怒火之下能伏屍百萬,可他卻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帝王威嚴無法震懾他,無上權柄無法左右他,只有這一腔惶惶畏懼,軟弱地坦誠內心。
上次心意不明,他已經疼的肝膽俱裂,而今更是沒辦法承受一絲一毫失去他的風險,也無法想象沒有他的日日夜夜,孩子固然重要,可全天下不會有比鳶戾天更重要的存在了。
...濟川...哭了...他哭了...
鳶戾天霎時有了許多無措,嚥下一陣喘息,把溼漉漉的腦袋貼過去,輕輕蹭了蹭他的面頰,給出自己的保證,沙啞卻也堅定:
“我不會有事的。”
但這種安慰並沒有被帝王接納,裴時濟用力抱緊他:
“孩子也不會有事,你要相信朕,相信智腦的判斷。”
儘管他嘴上寬慰無事,心頭卻恨得幾欲把那禍首千刀萬剮,尤其當懷裏的雌蟲再次呼痛時,更是心痛如絞,恨意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