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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裂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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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帛

陪元母打麻將也是裴裳日常的一部分,她曾給元祖峯說過,不想當蛀蟲,有手有腳的出去謀一份工作養活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的,元祖峯直接回她:“別出去丟人現眼。”

一句“丟人現眼”讓裴裳從此閉上嘴巴不敢再跟元祖峯提出去謀生的事,裴裳也第一次認知到,在有錢有地位的人眼裏,出身一般的她連出去工作都是丟人現眼的事。

而她的疑問是:那元祖峯娶她是否也是一件丟人現眼的事,畢竟以她的出身門檻,嫁入豪門簡直是癩蛤蟆混入天鵝池,長得醜還想得美,而這種天下所有女人都想得美的好事,竟然落在了她這隻出身醜陋卻長得美的癩蛤蟆身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可喜可賀啊!

元母打麻將的地方是元家的私人會所,坐落在深圳最繁華區裏最安靜的一所民宅裏,這是一棟高八層的民房,四周都是高樓大廈聳立,唯有這棟民房像是祖宅般屹立在這奢靡的城市角落,白天還好,一到夜晚,四周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照耀這這座獨家一棟的民宅時,就能看出它的份量來,這是成功人士身份的象徵,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價值體現。

元母年齡大了,腿腳不是很利索,她鍾愛麻將和喫茶,所以麻將桌和茶室都是在一樓,每次她來打麻將,都會請潮汕茶點師上門煮茶點心,她剛到,迎面便來了幾位衣着高雅的女士,看年齡不等,都是上流社會的太太們,這些太太年輕的時候陪着先生喫苦,一路從底層爬起來,如今先生髮家致富,她們年齡稍大就開始享受人生了,每天安排滿滿,打麻將、喫茶、參加宴會、做美容……先生需要時是拿得出手的門面,先生不需要時,做好太太的本份,每次裴裳看她們奢靡的生活,無數次感嘆:原來人生還可以這樣活!原來人和人差距這般大!原來人是分爲三六九等,豬馬龍鳳的,豬馬忙碌了一年,都抵不過龍鳳一天的消費。

“胡啦,胡啦……。”元母不知是今日出門看黃曆了還是拜關公爺了,自從坐下,牌局一路胡,元母已經馬上奔八十歲的人了,連續胡的興奮讓她太過激動大腦堵塞,突然暈厥過去,嚇的一旁的人感慨撥打救護車來,裴裳整個人嚇得魂不附體,跟着救護人員上車趕去了醫院。

沒一會,搶救室外面聚集了元家人,元家兩姐妹上來就劈頭蓋臉給裴裳一頓罵,元雨茹說:“媽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裴裳你就是罪魁禍首。”

接着是元雪茹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媽都馬上八十了,還能活幾年,有人現在就熬不住了,狐貍露出尾巴來了,巴不得媽早點歸西呢!”

聽着元家兩姐妹你一句我一句刻薄的埋怨聲,裴裳再也忍不住了反駁說:“大姐,二姐,你們是媽的親生女兒,我只是個兒媳婦,請問你們做爲女兒,有沒有照顧媽一天?自從我嫁入元家,媽都是我照顧的,你們有甚麼資格說我?”

元雨茹和元雪茹聽了平時任人揉捏的麪糰子反駁了,氣的頭頂冒煙,恨不得把裴裳一腳踢飛。老三元冰茹和稀泥說:“媽還在搶救,能不能先別吵了!”

身爲元家最具話語權的元祖峯突然在所有人猝不及防時打了裴裳一個巴掌,不偏不倚打在了白嫩的臉上,這個巴掌把所有人打懵逼了,一臉驚訝的看着被打的裴裳,裴裳像個木頭人似的站在那裏,等她回過神來,只聽元祖峯沒人性的話傳來:“若是你不想伺候媽直接說,我們元家不缺你一個保姆。”

嘩啦啦的眼淚如下雨般,這時元冰茹過來給裴裳遞上紙巾說:“阿弟,你有點過份了啊!”

“元祖峯,既然你們元家不缺我這麼一個保姆,那就另請高人吧!”

裴裳任由眼淚如瀑布般揮灑而下,甩出這句話轉身就走。

沒一會搶救似的門打開,元家人湊上去,醫生沒事人似的說:“中暑導致的暈厥,沒甚麼大事。”

“中暑?”所有人臉上畫上一個大大句號。

醫生說:“老人家年齡大了,抵抗力下降減弱,冷了容易感冒,熱了容易中暑,那麼熱的天裏面還穿個背心,背心外面還穿個長袖,打麻將估計沒開空調,熱茶喝那麼多,不中暑纔怪!元老太是八十,不是十八,不抗熱的。”

元冰茹說:“媽就是這樣,說了多少遍不聽,說夏季出汗有利於排毒,這下好了,毒排沒排出來不知道,熱到中暑真受罪啊!”

接着她看了眼元祖峯略微埋怨道:“阿弟,你冤枉人家裴裳啦!阿姐最瞧不起巴掌伸向女人的男人了,你呀!太唯我獨尊了。裴裳是你太太,不是你奴隸,任由你不快就打罵的。”

“小妹,你到底是姓元還是姓裴啊?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呀?”說話的是大姐元雨茹。

“是啊!小妹,你怎麼向着個外人說話。我倒覺得阿弟打得好,她本就是個出身低微的窮酸女,若不是她肚子爭氣,給阿弟給元家生個男丁,就憑她也配進元家的大門。”

“好了好了,媽沒事,我就先回香港了,匆忙趕回來,那邊還有一堆事等着我處理呢!”元冰茹懶得跟自己大姐二姐爭執,對着元祖峯說:“阿弟,好好跟人家道個歉,你既然娶了人家,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元母因爲中暑暈厥在麻將桌上,消息不大,傳的倒是挺快,元祖峯在醫院搶救室打自己太太的一幕不知被哪個無良偷拍者拍下來傳上網站,一瞬間娛樂報紙和某視頻網站火速發文發圖片炒作說:“商界大佬當衆扇自己太太耳光,豪門太太不好當……。”

書房裏,元祖峯茶桌上放着那張娛樂報紙,一張報紙被他打裴裳的照片佔滿了,他點了根雪茄,將腳放在茶桌上罵了句:“冚家鏟……。”

他猛吸了口雪茄,因爲生氣,沒差點嗆到背過氣去,猛咳了幾聲,這時一碗泡好的蓋碗茶遞了過來,他接過就喝,等咳嗽停止順過氣來,他才擡頭看向遞茶的人,正是他那整日一副楚楚可憐模樣的元太太。

“報紙看了,這下滿意了?”

“元祖峯,念在我給你生個兒子的情份上,放過我吧!”

“放過你,是甚麼意思?”

裴裳無懼他凌厲的眼神,眼眸像入黨般堅定:“我不適合做富豪太太,我們離婚吧?”

“嘩啦”一聲,蓋碗茶杯破碎的聲音,如裂帛般將兩個人已經冰冷到極點的關係再次速凍起來,那股寒意襲捲而來,元祖峯起身掐住她纖細的脖子問:“你還嫌我丟人不夠?我警告你,裴裳,只有我元某人拋棄你的份,沒有你離開我的資格。你別忘了,你是我元祖峯花錢買回來的,不是我光明正大娶回來的,這兩者的區別,一個是錢貨交易,一個是明媒正娶,你最好搞清楚狀況,你只是我花錢買的貨物,僅此而已。”

裴裳再也不想裝了,也不想演了,更不想忍了,大聲罵道:“元祖峯,你不是人,你沒人性。”

元祖峯這時坐回太師椅,一副看戲的模樣問:“罵,繼續罵,接着罵啊?我洗耳恭聽。”

“元祖峯,你王八蛋,無恥,你就是披着人皮的禽獸。”

他抽了口雪茄笑嘻嘻說:“裴裳,這些年,裝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一定很辛苦吧?這纔是你,元裴裳的真實模樣,一隻憤怒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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