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凌遲 （1/2）

凌遲

人的身份就是尊嚴，人的尊嚴也是身份的象徵。

西餐廳內，元祖峯坐着，優雅猶如英國紳士。羸知晏站着，臉上掛傷，卑微如狗，手拿酒水，隨時給客人添酒加水。

元祖峯彷彿心情很好，將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不是餓的肚子咕咕叫嗎？快喫吧！”

裴裳從進餐廳就看了羸知晏一眼，他臉上的上剛消完毒，還沒結痂，只是沒有再溢出血跡來。裴裳乖巧的喫着牛排，本來餓的感覺能喫下一隻豬，看到羸知晏，別說豬了，真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這麼有格調的西餐廳，身旁站着這麼一位血跡斑斑的服務員，祖峯，你不感覺很倒胃口嗎？”

裴裳問出後，故意盯着元祖峯看，她想摸清元祖峯此舉是何意。

“牛排你喜歡全熟的，因爲你怕血。但奇怪，他臉上血跡斑斑，你竟然不害怕？”元祖峯眉眼沒擡，專注的切着牛排。

裴裳感覺胸口有說不出的難受，就像一塊石頭將胸口壓住，憋的實在難受。

羸知晏身體筆直的站在那裏，手裏託着一瓶珍貴的紅酒，隨時給客人斟酒。他臉上的傷遮住了英俊的面孔，只有那雙佈滿心事的眼睛在看裴裳。

她從進入餐廳就沒正眼瞧過他，這種場合，他的身份就像一根刺，扎的她煩躁不安。

“張嘴，嚐嚐這塊從日本運來藍鯨金槍魚。”元祖峯難得的暖男模樣。

裴裳張開小口，一塊潤滑如水的魚肉滑入口腔，有點腥，卻很鮮。

“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帶你去日本泡溫泉，第一次帶你去英國喫法國鵝肝，第一次帶你去美國的莊園喝紅酒，第一次帶你去意大利的羅馬，就因爲你喜歡的電影（羅馬假日），我便興沖沖的帶你去了。初識你的那些年，我帶你去過很多地方，我總是想把最好的給你，而你卻總以爲我對你太過涼薄！裴裳，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經得到很多別人羨慕不已的東西了。”

裴裳靈動的眉眼笑的像一彎月牙似的，“所以，我很知足啊！”

元祖峯搖着手裏的葡萄酒，意味深長的問：“你真的知足了嗎？”

裴裳微怔了下，反問：“我怎會不知足？我擁有很多女人這輩子沒有的財富，擁有祖峯你這座金礦，還擁有元太太的頭銜，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沒有你，我或許還是那個替父還債的苦情女呢！”

她停頓了一下，笑如星空般燦爛，“元先生，你不必時常提醒我，在我心裏，你不僅是拉我出泥潭的救世主，也是我們裴家的救世主。所以我把自己賣給了你，連名字前面都冠上了你的姓，我元裴裳一生一世都是你的人，除非哪天你不要我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元祖峯舉杯說：“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元太太。”

裴裳舉杯與他酒杯碰了下，“我不是第一個，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元先生。”

“那拭目以待。”

裴裳一口氣喝下紅酒，彷彿跟誰賭氣似的。

她舉起空杯，示意身旁站着的人倒酒。

羸知晏托起紅酒瓶，卻沒有要倒的意思，他多嘴說：“元太太，這個酒後勁很大，不宜多喝。”

裴裳眯起眼睛，掃了他一眼，“你算甚麼東西，要你多嘴？”

羸知晏本就憂鬱的黑色瞳孔像是佈滿烏雲似的，他乖巧的將酒倒入酒杯，或許靈魂出竅了，酒太滿，溢了出來，一瓶珍藏的紅酒就這樣浪費掉了，把裴裳身上的衣服也弄溼弄髒了。

“元太太，對不起對不起……。我幫你擦一下。”說着羸知晏慌忙的蹲下身幫裴裳擦衣裳。

“滾遠一點，晦氣的東西。”裴裳惡狠狠的罵道。

手收回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她滿眼的厭惡。

“我的太太也是你這種人能碰的？沒聽到她讓你滾嗎？”元祖峯聲音不大，卻很有震懾力。

人就一顆心，碎了一次又一次，撿起來放回去，再次被碾碎成泥，不僅成泥，還被碾在腳底下踩，一遍又一遍，直到瓦解崩潰。

洗手間內，她在低頭清洗身上的酒漬，白鷺湖是個度假村，附近沒有商場便利店，她帶的衣裙沒有幾件，本以爲參加完蘇記的週年慶典就回深圳，誰知道元祖峯腦子抽筋，說白鷺湖風景秀麗，宜居住養心，就多住了幾天，弄的她衣物緊張不夠換洗。

“那樣擦清洗不掉的，用這個噴一下再清洗就可以了。”羸知晏手裏拿了一個去污去油漬的噴壺。

“別過來，別碰我，離我遠一點。”裴裳冷聲說。

羸知晏腳步停住，“見到你，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