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恨海 （2/2）

人生本就是價值交換的過程，人、貨、還有那張躲在胭脂堆裏的臉蛋兒，這些都是能拿上競技場上博弈的資本，博弈一旦成功，錢貨買賣，各不相欠。

沒有價值的交易就像白嫖的嫖客，一次生意，再無交集。

在這個荒誕怪離的人間走一趟，聰明的人是來出賣自己一切能出賣的東西，無非是想賣個好價錢，愚蠢的人卻總想着有哪個好心人出現，拯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且不知，善良是慈悲者的地獄，邪惡是救世主的的天堂。

“給我來杯現磨咖啡，無糖美式。”羸知晏坐在酒店大堂休息室，這是vip包廂，談話比較隱祕，也無人打擾。

蘇錦鈺坐在他對面，問了句：“知晏，裴裳對你來說是甚麼樣的一種存在？”

他想都沒想，“陽光、氧氣和水，這些都是活着不可缺少的。小裳如同我的生命一樣重要。”

“如果沒有她你會怎樣？”

羸知晏聞着濃郁的咖啡香，抿了口比蓮子心還苦的美式，眉頭緊皺笑問：“若是一個人沒有陽光、氧氣和水會怎樣呢？”

蘇錦鈺毫無避諱的直言：“會死。”

羸知晏舒展爽朗一笑：“這就是答案。”

蘇錦鈺將手機那被隱蔽的短信打開，推到他面前：“裴裳走了，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手裏那杯美式就像斷了線的瀑布似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直接潑在了羸知晏那剪裁得體的西裝上，他不是手抖，他是心抖，是身體在渾身顫抖，是不受控制的全身發抖。

兩行字，沒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看了眼信息日期，擡眸鎖住蘇錦鈺，“你故意的？”

蘇錦鈺承認：“如果我當天告知你，你會像瘋子一樣去機場攔截。知晏，這場愛情鬧劇到此爲止，從此以後，你是你，她是她。”

“我不要！”他起身憤怒的摔碎手機，彷彿這樣就可以掩蓋那條信息的事實。

蘇錦鈺殘忍的聲音再次傳來：“羸知晏，你腦袋清醒一點，她又再次拋棄了你。在她心裏你卑微如狗，一文不值。”

“滾。”他對她咆哮。

蘇錦鈺看着他發瘋的模樣，嘴角泛起一抹嘲笑：“當初你創業時候，裴裳背地裏有資助過你一筆錢，她告訴我：錦鈺，我並非想幫他，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深陷泥潭的自己。元祖峯救贖了我，我只是想效仿元祖峯救贖他，我真是越來越像元祖峯了，就連那變態折磨人的方式都如骨附髓。”

“她找你，只是想在你身上重演元祖峯帶給她的頑劣遊戲，她在元祖峯身上所體驗到的一切都變本加厲的在你身上試驗，以此來獲取滿足感和掌控感。知晏，你是她花錢包養過的一隻鴨，從頭到尾，她只想玩你。”

蘇錦鈺恨鐵不成鋼道：“她泡你只是爲了滿足報復元祖峯的快感。她恨元祖峯有多狠，就愛他有多深。你只是她臨時起意報復的工具而已。”

所有的遮羞布撕碎，露出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他無法躲藏無法自欺欺人無法反駁，那股絞痛在五臟六腑裏翻江倒海，任由他怎麼狡辯怎麼一次次矇蔽雙眼，那顆如被豬油蒙了心的自我感動，不過是人家隨手玩膩的玩具罷了。她徹底的消失了，從此人海茫茫，再無她半點音頻。

羸知晏無力的雙膝跪地，抱頭呻吟：小裳，我愛你到無路可退了。因爲那條路，在遇見你之後就被堵死了。你丟下我，我就成了無家可歸的人了。

咖啡浸溼在他名貴的西裝上，這個在事業蒸蒸日上的青年才俊，卻卑微的如一條狗在哭泣，從頭到尾，他只是遊戲裏的小丑，玩家以最快的速度抽身離場，留下的殘局只是他一個人而已。

“所謂愛情，就是一個聰明人玩一個傻子。”她的話似魔鬼，卻魅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