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5)
殯儀館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恐怖,反而裝修古典,乾淨肅穆,大大淡化了死亡的壓抑。但停車場的一排靈車還是刺痛了她的眼睛,明晃晃地提醒她自己在何處。
邢柔在大廳的長椅上找到了邢悅華。
她剛從警局做完筆錄過來,滿身寒氣,眼淚縱橫,臉色比牆壁更加慘白。
邢柔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母親。
她顫顫擡起手,搭住邢悅華的肩膀,不知是安撫,還是借力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
“……媽,我來了。”
邢悅華驚惶地擡起臉,面如死灰。
“邢柔……你來了。”
她的狀態還是很差,情況太糟糕了。邢柔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邢悅華突然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影如呢?”
邢柔鼻尖發酸,拍了拍她的背。
“影如很快就回來。媽,你休息一會兒吧。”
邢悅華打了個顫,拼命搖起頭:“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全都是我的錯,她會恨死我的……”
“媽!”邢柔的聲音終於也帶上了哭腔,“你不要多想,你冷靜冷靜……”
路過的值班人員對這一幕見怪不怪,偶爾投來憐憫的眼神,邢柔都裝作沒看見。
不知過了多久,邢悅華終於哭累了,靠在邢柔懷裏睡了過去。邢柔掏出紙巾,輕輕擦乾淨她臉上的淚痕,然後在旁邊坐下,扶着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腦中全是邢悅華最後反覆呢喃的那句話。
“影如會恨死我的。”
邢柔疲憊地合上了眼,兩行眼淚從眼角滾落,沉重地砸到衣領上。
是的,祁影如會恨死她們的。
沒有人會原諒把自家公司弄破產的領導者,更沒有人會原諒把自己父親逼到去死的女人。
邢柔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面對她。明明新年的時候一切還好好的,可短短几個月,這個家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祁影如要怎麼接受?這個高傲到恨不得把世界踩在腳底下的人,要怎麼接受支離破碎的家,怎麼接受失學的落差?
邢柔捂住臉,無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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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悅華沒睡多久,天亮時便醒了,然後就默默靠坐在椅子上,眼神沒有焦距,也不搭理任何人。
殯儀館的人過來了一次,輕聲建議她們儘快火化,邢柔懇求道:“麻煩你們,再等等……”
她得等祁影如回來,至少要看祁崢最後一眼。
邢柔想了想,對邢悅華說:“媽,我打輛車,你先回家好嗎?你臉色太差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邢悅華點了點頭。
邢柔鬆了口氣。這樣也好,現在邢悅華不適合和祁影如見面。
她帶着母親在附近的早餐店隨便吃了點東西,將她送上車後,自己坐地鐵回了學校。
室友們都去上課了,邢柔拉出行李箱,收拾了點個人物品,向輔導員發了請假信息。做完這一切,她正要拉着箱子離開宿舍,忽然頓在原地。
……她該去哪兒?
邢柔茫然起來。
現在應該有很多事要做,準備後事可能要聯繫很多人,辦手續可能要跑很多地方。可這時邢柔意識到,祁影如不回來,這些事情她沒有立場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