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4/5)
不只是她,甚至邢悅華都沒有立場去辦。
邢柔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發了許久的呆。她這才發現天大地大,居然沒有一個地方屬於她。
宿舍沒有隱私,以前的房子賣了,祁崢的別墅很快就會被查封。此時此刻,她沒有地方可以去。
想來想去,邢柔又回到了那家殯儀館。
只有這裏歡迎她。
只有死亡不在乎貧窮和富貴,愛慾和仇恨,平等地歡迎每一個人。
整整一天,邢柔沒有喫飯,沒有喝水,就在那張椅子上坐着,直到夜色濃郁,直到她面前不知不覺多了一個人。
邢柔木然擡頭,看見一身黑衣的祁影如。
那一瞬間,心臟像是被隱形的雙手狠狠攥緊,在胸腔碎成了渣。
祁影如的樣子很狼狽,素面朝天,眼皮浮腫,長髮沒有打理,散亂地盤了起來,臉色因爲打擊過大顯得憔悴。
邢柔的眼淚湧了出來。
如果時間回到去年暑假,想必兩個人做夢也想不到,再見面時是爲了奔喪。
“影如……”邢柔扶着椅背顫顫起身,想要靠近她,又不敢伸出手。
祁影如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盯着她,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邢柔顫抖着脣,良久,喃喃道:“對不起……”
祁影如安靜了兩秒。
“帶我去見他。”
該來的總會來。
邢柔沉重地點點頭,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便有人領她們前往冷藏間。
邢柔沒有見過遺體,她一直很害怕這個環節。祁崢是從高處墜亡的,不管他生前多俊朗,留給世界的面容都不會好看。邢悅華只是看了一眼,便崩潰大哭,她擔心祁影如會更接受不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們見到的是遺體整容師修復後的樣子。
師傅的手藝很好,祁崢躺在靈牀上,穿着整潔,看不出絲毫屍檢過的痕跡。爲了掩飾頭部的塌陷,他的額邊放了一束白菊,露出的面容平靜安寧,彷彿只是伴着鮮花睡了場午覺。
祁影如定定地看着,沒有哭,沒有說話。
整個房間死一樣寂靜,不知多久後,祁影如啞聲開口:“跪下。”
邢柔微微睜大眼睛,無措地看向她。
祁影如背對着她,目光依然落在遺體上:“我爸對你不差,你不覺得你該給他磕個頭嗎。”
邢柔閉了閉眼,緩緩彎下膝蓋,對着祁崢的遺體磕了三個頭。
額頭抵到冰涼的地板上,一滴眼淚順着臉頰倒流,緊跟着淌到地面。
有甚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碎了。
三年的情分,一家人相親相愛的日子,這一刻,全都結束了。
邢柔只恨躺在裏面的人不是自己,如果那樣,也許她會比此刻好受一萬倍。
祁影如在她旁邊跪了下來,跟着磕了三個頭。
她跪得很直,彎下腰時,脊骨從薄薄的衣衫突出來,像一排貫穿身體的刀。
邢柔怔怔地望着她。
祁影如沒有起身,依然跪在原地,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