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4）

說到最後，氣氛越來越僵滯，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胰腺癌。

癌中之王，多可怕的字眼，豈是空口白牙就能消滅的？

邢柔深吸口氣，緊緊抿着脣。她以爲自己會哭，但是抹了把臉，發現手心是乾燥的。

“我要換醫院。”她沉聲說，“我要換醫院，重新做檢查。”

祁影如沉默地盯着她，一片死寂裏，低聲說：“沒有意義。”

“那甚麼有意義？你告訴我甚麼有意義！”邢柔突然失控了，用此生絕無僅有的音量暴喝道：“祁影如，你想幹甚麼我管不着你，但你有甚麼資格揹着我插手我媽的事？人命關天的大事你覺得很好玩嗎！我告訴你，我不陪你玩了，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反正你每次出現都沒有好事！”

祁影如初時還咬牙聽着，直到邢柔的謾罵越來越難聽，她再也忍不住，忽然衝上前一把捏住邢柔的雙肩，怒道：“別說了！”

她額角青筋直跳，那雙臂膀彷彿鐵鉗。可她的鳳眸又是赤紅的，從中裂出血色的淚。

“別說了！”祁影如絕望地哀求，“邢柔，別這麼對我，你體諒體諒我。我在幫你啊，我在幫你啊！”

她覺得自己一定哭得很難看。如果不是邢柔支撐着她的身子，她恐怕已經栽在地上了。

她想到自己這兩天，忙前忙後，聯繫各路專家，找醫院要來邢悅華前段時間所有的住院記錄，用那麼幾樣指標來來回回地找人確認，在深夜裏輾轉反側，不停地想邢柔知道後該怎麼辦。

到頭來，全都是居心不良。

祁影如萬般委屈，委屈中，又冒出了一絲自己都難以察覺到的恐慌。

原來聽到最親密的人說最傷人的話是這種感覺。

那她以前對邢柔非打即罵的時候，邢柔是怎麼過來的？

邢柔在她懷裏劇烈掙扎：“你放開我！你給我滾！”

可祁影如就是不鬆手，到最後不顧一切地上前，死死摟住她，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

動靜太大，有不少聽到聲音的路人好奇地探頭往她們這邊看，見到兩個女人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又非禮勿視地縮回去了。

祁影如對此置若罔聞，也不顧自己會不會被人看見，只是哭着說：“我會幫你的，你不要怕。”

誰需要她幫！邢柔悲憤至極，朝着祁影如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祁影如悶哼一聲，身子打了個晃。深秋的衣服很厚，但邢柔咬在了靠近脖子的位置，外衣遮不住那裏，只隔着一層薄內搭，裏面的嫩肉立刻火辣辣地疼。

邢柔不只是在咬，她還在用自己的手掐着、擰着祁影如的胳膊，拼命推拒這個擁抱。

祁影如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咬穿了。她咬緊牙關，手上愈發用力，硬生生扛着。反正比起心裏的疼，這點肉.體上的折磨是如此微不足道。

咬吧，她想。你要是真能咬掉我一塊肉，倒也算骨血交融了。

祁影如沒能如願。

時間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又好像只有一秒，一個人衝上來鬆開邢柔的嘴，另一隻手抱住她的腰，把她強行往後拉，然後用力甩到一邊。

“影如姐！”那人拖走邢柔後便不再管她，飛撲到祁影如旁邊，緊張地去看她的傷勢。

邢柔踉蹌了幾步，在原地喘着粗氣，頂着通紅的眼睛看向那人。

是個短頭髮的年輕女孩，面容清麗，看樣子是祁影如的員工。她不認識，也無意去認識，視線漠不關心地挪開。

祁影如厭煩地揮手，擋開女孩：“誰讓你來的？”

短髮姑娘有些委屈，聲音軟了下來：“林姐不讓你一個人，我肯定得跟着你啊。”

祁影如瞟了一眼邢柔，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想說的話最終頓在嘴邊。

“影如姐，我們走吧。”女孩再次哀求。

祁影如咬咬牙，看了眼邢柔，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別的態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