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4）

可那張臉冷若冰霜，她只好一步三回頭，帶着脖子上的血窟窿離開了。

她走後，邢柔渾渾噩噩地回到診室，先是向醫生道了歉，再拿走邢悅華的報告。

然後她走到醫院中庭的小花園查數據，查網上相似的病患的存活時間。

三個月，六個月。好點的，一年，一年半……

邢柔的視線慢慢模糊了。

她蹲下.身，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頭髮。

這一刻，她的內心罕見地生出些對老天的憤恨。她不明白爲甚麼命運總是在捉弄她，爲甚麼安穩幸福的日子就那麼難。她後悔了，她是真的後悔了，她希望時間可以重來，讓她能夠糾正錯誤，只要能夠換回母親的健康。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

邢柔蹲在地上，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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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事情變得簡單。

轉移科室，辦理住院，商量治療方案……邢柔像具行屍走肉，機械地完成這些事。

正式開始治療這天，祁影如又來過一次。

這一回，兩人的情緒都沉靜了不少。邢柔見到她，面上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悲痛。

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唯一的親人身患絕症的事實，然後準備好，完成這場和病魔的賽跑。

她永遠都是這樣的人，好像站在那裏，就足以孤身面對命運的千軍萬馬。

祁影如敬佩她，心疼她，也更懊悔自己做過的混賬事。

祁影如沒有進病房，站在房門的玻璃窗外看了會兒邢悅華，回頭問邢柔：“怎麼治療？”

邢柔：“化療。”

“要轉院嗎？換個更好的地方。”

邢柔搖搖頭。

祁影如抿抿脣，忽然開口：“上次那個是我的新助理。”

邢柔面無表情。

“她叫夏然。真名還是小名我也不知道，多大年紀我也不知道，最近又沒有活，天天蒼蠅一樣往我跟前湊，我不喜歡她。我……”她看了眼邢柔，居然露出緊張的面孔：“我覺得她不如你好。”

邢柔扯出一個譏笑。

“不如我好？”她反問，“是不如我臉皮厚能捱打，還是不如我能給你暖牀？”

祁影如神情驟變：“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又怒又委屈，一腔柔軟的感情被誤解，整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邢柔“呵”了一聲：“祁影如，我要是你，就不會再找這麼年輕的助理，前車之鑑，當你的助理起碼得力氣大，關鍵時候就算勸不動，也要能拉住你這條瘋狗，免得出去亂咬人。至於你喜不喜歡她，關我甚麼事？還是你以爲身邊有個好看的姑娘就能讓我喫醋？祁影如，你賤不賤？”

心思就這樣被她赤裸裸地拆穿，再當成垃圾般揉成一團，祁影如的心死了一秒。她只覺得這幾天從邢柔口中聽到的污言穢語，簡直比過往十年加起來都多。

“……你在恨我？”祁影如悲哀地望着她，“因爲陳伊的事？我就這麼不可饒恕嗎，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

“你想多了，你還不值得讓我這麼耗費心神。”

祁影如面如白紙，顫聲說：“這段時間，我會陪你照顧邢阿姨……”

“不需要。”邢柔打斷她，“你不出現在這裏，就是對我媽最好的照顧。”

祁影如閉了閉眼。

尊嚴不允許她再說更多自取其辱的話，她無力地點點頭：“好……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邢柔：“那請你離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