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4）

第44章

第三次化療結束後, 邢悅華多住了兩天院。

醫生說，她的白細胞掉得太低，反應大, 最好還是多觀察一下。

夜半三更，邢柔在陪牀淺眠時, 被旁邊的動靜吵醒。

她驚坐起身, 隨後立刻下牀查看。

邢悅華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或許她被病痛折磨得根本沒有入睡, 能壓抑住呻吟, 卻壓不住痛苦的翻身聲。

邢柔心痛不已，握住她的手, 問：“媽, 哪裏難受？”

邢悅華眼皮顫了顫, 睜開眼, 在月光下靜靜看她。

邢柔一開始沒發現不對，見她不說話，緊張道：“我叫醫生來？”說罷便要按鈴。

邢悅華手上用了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邢柔驚了下, 定定神，仔細去看她。

邢悅華的頭髮已經剃光了，額頭滿是冷汗, 臉色蒼白得毫無人色。她垂着眼簾，神情平靜，手上卻不知哪來的力氣，能用這樣大的力道握住邢柔的手。

邢柔起初疑惑, 突然, 像被雷劈中一樣, 呆住了。

“……媽？”她難以置信, “你醒了？”

邢悅華確實是清醒的狀態。

邢柔又驚又喜，竟然愣在那裏，不知該幹甚麼。只聽邢悅華啞聲說：“扶我起來。”

邢柔立刻照做，小心翼翼搖起病牀，還拿了個枕頭墊在她背後。

室內寂靜，邢悅華呼吸緊促，顯然在強忍着疼痛。邢柔感受到她的虛弱，心裏焦急，卻要溫聲勸說：“媽，你快睡下吧。”

邢悅華並不理她，自己坐好後，拍了拍牀側。

“小柔，坐到這。”

邢柔一愣，隱隱有些不安，在她身旁小心坐下。

邢悅華喘了口氣，低聲嘆息道：“媽拖累你了。”

邢柔沒想到她會說這些，立刻矢口否認：“你胡說甚麼呢，媽？”

沒能壓住音量，旁邊睡覺的病人不滿地咂了咂嘴。

邢悅華搖搖頭：“你先別激動，坐好了。”

邢柔不敢多問，心中倉皇更甚。

邢悅華：“上次媽有很多事忘了問你，趁着現在腦子好，還有力氣，該說的話都得說。”

上次，指的是那次短暫的清醒。

邢柔的心直往下墜。

邢悅華表現得太冷靜了，冷靜得讓她發慌。她聽說過一些精神失常的病人會奇蹟般一朝甦醒，和重要的親人告別完，然後撒手人寰。

俗稱，迴光返照。

邢柔強忍着讓聲音不打擺：“媽，你說。”

邢悅華閉了閉眼，露出罕見的糾結之色，喉嚨上下滾了滾，悲哀地看向邢柔。

“媽問你，你和祁影如是怎麼回事？”

邢柔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