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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沒有人需要由別人來告知自己的事情。

但瞿心哽咽着應聲：“你說。”

邢柔頓了頓, 輕輕笑出聲：“瞿心，你抱得我快呼吸不上來了。”

瞿心身子一僵，連忙鬆開她, 手忙腳亂地擦眼淚：“對不起……”看到掉在地上的書，她彎腰拾起來, 垂着眼, 放回邢柔腿上, 便安安靜靜地等待她的話。

邢柔卻沉默下來。

該說甚麼？

眼前這個人, 小小年紀差點被小混混一刀捅沒了命，後來又背井離鄉, 孤身一人在外地求學打工。

在這個沒有背景舉步維艱的社會, 對於這漫長又孤獨的十年, 說甚麼都顯得單薄。

她嘆了口氣, 揉了揉瞿心的腦袋：“你辛苦了。”

瞿心閉着眼，微微喘氣。那個吻的觸感還沒有散去，她的嘴脣有些麻，喉嚨發乾, 卻不想喝水。

她希望這觸感一輩子都不要散。

邢柔見她不說話，笑吟吟地問：“在想甚麼？”

瞿心往她懷裏倒去，將頭埋在邢柔頸窩裏, 像某種大型犬。

她小聲說：“在想你怎麼這麼會接吻。”

“……是啊。”邢柔的笑容淡了淡，擡手摸了摸她頭髮，語氣故作輕快：“所以和我在一起，你要喫虧的。”

瞿心本來沒有別的想法, 她整個人早已如入雲端, 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此刻, 聽到“在一起”和“喫虧”的字眼, 陡然一喜又一驚，這才反應過來失言。

瞿心臉都白了，慌忙摟住邢柔：“小柔，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她把邢柔捧在手心裏都怕丟了，怎麼可能介懷她的過去。

邢柔輕輕拍她的背：“我知道。”

瞿心眼圈發熱，悶聲說：“我愛你。”

話一出口，她感覺到邢柔的身子僵硬了下。

瞿心頓時懊惱。

不該這麼心急，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爲甚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讓她爲難？

卻不知情到濃時，心緒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瞿心有些悲哀地閉上眼，等着邢柔的反應。

無論如何，她已經將自己所有的底牌一張一張拋了出去。雖說面對邢柔不需要算計，但這世上的感情向來是兩個人間的博弈，她能走到今天，坐在這裏，不過是在牌桌前堅持得夠久。

而現在，她徹底沒有籌碼了。

從一開始被逼得連連後退的處境中走出來，邢柔遠比她能力強。攻守易勢，她早已失去了在這段感情中的主動權，剩下的，全靠邢柔垂憐。

——那你會可憐我嗎？

瞿心輕輕咬住了邢柔的衣領，讓布料止住她打顫的牙齒。

“……對不起。”邢柔溫聲開口。

瞿心的眼睫好像瞬間沾了層霧，看不真切。

連騙騙我都不願意嗎？

邢柔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我沒有辦法這麼輕易地對你說‘愛’這個字，更不能騙你。瞿心，我喜歡你，但是你知道愛是甚麼嗎？”

她推開懷裏的人，垂着眼，半真半假地笑：“我理解的愛情，可能會嚇到你。如果被我纏上了，就真的是一輩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