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4）

瞿心有些意外她會這麼平靜地提起火化，但見她狀態不錯，心裏也鬆了口氣。

邢柔坐在原位，默默看她喫飯。

其實，殯儀館的人八點就給邢柔打了電話，她應該按照原計劃去火化、下葬。但是，看到瞿心陷進沙發熟睡的樣子後，她改了主意。

爲甚麼不叫醒瞿心？

大概是因爲，在她用並不輕柔的力道脫瞿心外套時，瞿心仍然在沉睡，對外界的觸碰毫無反應。

她突然很害怕。

荒謬地害怕瞿心會醒不過來。

她貼着瞿心，神經質地聽她的呼吸節奏，在確認她只是太累了之後，才重重放下心。

她不知道瞿心在忙甚麼，但她能感覺到她在愧疚，愧疚得不敢面對自己。

可是又有甚麼好道歉的？她兩座城市來回跑，這段時間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精力，難道還抵不過一時的失誤嗎？邢柔是明白人，就算對瞿心有那麼一絲絲怨氣，在見到她在家門口睡過去的那一刻，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未來永遠比過去重要。

活人永遠比逝者更值得認真對待。

邢柔想起邢悅華臨終前，明明痛苦得喫不下睡不好，也要強撐着叮囑她，就是希望她好好生活。而好好生活，應當也包含了珍惜眼前人。

想到這，邢柔甚至有些後悔自己要哭得那麼厲害，讓媽媽走得不安寧。她更後悔昨晚對瞿心的態度，讓她大老遠跑回來，還要看自己的臉色。

邢柔心中愧疚更甚，見瞿心對着滾燙的麪條着急，低聲說：“慢慢喫，喫完我們一起去，你陪我。”

瞿心一頓，道了句“好”，隨即埋頭捧住碗，讓氤氳的熱氣燻自己酸脹的眼睛。

喫完飯，洗過碗，兩人一同前往殯儀館。

瞿心本想讓家裏人也過來，要不然告別儀式太冷清，只是被邢柔攔住了。

“不用，我們兩個人就夠，別讓孩子來這裏。”

瞿心點頭：“好。”

靈堂的儀式辦完，又是下葬的儀式。工作人員帶着她們趕到墓園，按照流程落葬、獻花、燒紙。

親屬不多，這就算簡單的葬禮了。

封xue後，時間還早，邢柔讓工作人員先走，自己和瞿心留了下來。

這一排只剩她們二人。微風輕拂過常青樹，夕陽的餘暉照在冷硬的石碑上，安安靜靜地守護這寸土地。

瞿心彎着腰，將供品仔細擺好後，對着邢悅華的墓碑鞠了一躬，哽咽道：“阿姨，對不起，沒能趕回來見您最後一面。我會照顧好小柔，請您放心。”

她擦了擦眼睛，轉頭看向邢柔，溫聲說：“小柔，再和阿姨說幾句話吧。”

邢柔點點頭，上前半步。

該說的話在醫院都已說盡，邢柔神色微頓，彷彿在替邢悅華回憶這一生。

既不漫長也不短暫，站在過高處也跌入過谷底，多了些波折、而又少了些幸運的一生。

芸芸衆生的一輩子。

邢柔想了想，握住瞿心的手：“媽，瞿心是我女朋友，我會和她好好的。以後她來看你，就是我來看你了。”

瞿心身子一顫，猛地用力攥緊邢柔的手，又擔心弄疼她，立刻鬆了勁。

她的頭低了，背也彎了。

邢柔想去看她的表情，瞿心慌張地別開臉，哭着說：“別看……”

邢柔：“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