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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二日睜開眼時, 瞿心直覺自己又睡了很久。

手迷迷糊糊間往旁邊一伸，摸了個空。瞿心一驚，猛地坐起身, 看到另一側冰涼空蕩的牀鋪。

她穿上鞋就往外跑。

一出房間門，撞見邢柔站在餐桌前, 正在收拾買來的早餐。

瞿心這才剎住腳步, 重重鬆了口氣。

邢柔一偏頭就看見她緊張的模樣, 心下了然, 含笑道：“這麼急幹甚麼，怕我跑了？”

這話一出, 瞿心就知道, 昨晚的每一個細節邢柔都記得, 包括她的醋意、她的擔憂、她傻了吧唧的表現。

瞿心有點窘迫, 視線微微偏移：“幾點起來的，怎麼不多睡會兒？”

“七點，”邢柔回，“睡不着, 出去逛早市，給我們買早餐。”

瞿心點點頭，臉上發燙, 聲音細若蚊吶：“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邢柔揚揚眉，並不回答，只衝瞿心招手。

“過來。”

瞿心慢吞吞地走過去，邢柔勾脣笑着, 忽然想使壞, 冷不丁按住她肩膀往椅子上壓。

瞿心反應更快, 人雖然順着她的力道坐下來, 卻反手勾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裏一帶。

兩人跌坐進椅子裏，邢柔失去平衡，坐在了瞿心的腿上。

邢柔：“……”

瞿心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出手，更沒想到邢柔會輕易中招，有些愣怔地看着她的臉。

靜了一瞬，兩人都笑了。

名爲“我們好像不熟”的氣氛輕輕一撥弄，就像輕煙般消散在早晨的陽光裏。

腿上的重量像砝碼，結結實實地壓住瞿心不安的心。她從內到外地放鬆下來，纏着邢柔的一縷頭髮，在指尖繞圈，又問了一遍：“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邢柔偏頭靠在她頸窩裏，整個人沒有骨頭一樣，聲音也透着點輕佻。

她輕飄飄地、語氣頗有暗示地說：“你甚麼感覺，我當然就是甚麼感覺呀。”

瞿心覺得，這晚過去，邢柔好像變了。

不愛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找到機會就挑逗她，雖然沒有如她想象那樣提褲子不認人，但某種程度上，也挺像渣女的。

她像個吸飽了精氣的妖怪，襯得自己更傻氣了。

但瞿心覺得這樣很好，傻人有傻福。她對邢柔輕浮的態度恍若未聞，認真地說：“小柔，我感覺很幸福。”

邢柔怔住了。

瞿心默默摟緊她：“真的，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哪怕這輩子就剩這一天，應該也值了。”

“呸呸呸，大過年的胡說甚麼。”邢柔有點不悅地打斷她，起身拍拍她的肩，態度恢復正經。“我看你是大早上餓昏頭了，快去洗漱，喫完飯陪我去超市買年貨。”

瞿心柔聲應允：“好。”

她沒指望邢柔回一句話，對她岔開話題的行爲更沒有不滿。這個人的關切和溫柔都藏在行爲裏，或許真正的幸福也是這樣，付出而非索取，行動而非言語。她是真的很滿足，也很感激邢柔給予她的一切。

她想起來，無論是祁影如還是她，都在邢柔面前表現過極爲強勢的一面。祁影如自然不必提，就是她自詡正人君子，在去年剛重逢那段時間，也時常將邢柔氣得跳腳。

可從來都不是邢柔需要她們。

一直是她們這些人，外強中乾，優柔寡斷，離不開邢柔。她們像寄生物一樣拼命纏着她，吸取着她的養分她的精神，妄圖耗幹她最後一點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