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1/3)
第4章 第 4 章
自那日起,王寂便常喚他:寶貝兒
這三個字從王寂口中說出,清悅的聲線裹着蜜一樣的甜味、絲綢一般的柔滑,讓這簡單的稱呼有了別樣的韻味。
王琢卻永遠也習慣不了那三個字,每每王寂這般喚他,他便要在心裏默唸數遍:這是他的主子,不能忤逆!
但他因心裏的牴觸,肢體上便也有了排斥。
面對王寂的親密接觸,他都會不自覺地僵硬,甚至下意識地閃躲。
這種閃躲,終究是惹到了王寂。
一日,王寂見他又躲自己的觸碰,臉色便沉了下來,他坐於榻上,凝注跪坐在地的王琢,聲音比往日高了幾分,“這麼久了,你這性子,倒是半點沒變,還是這般畏縮。以前在別的府邸做下人,怕也是做得極差,否則怎會被打罵,被輾轉發賣數次?”
王琢無言以對,他知曉自己身份卑賤,卻又生了一身硬骨頭,不肯低頭逢迎,纔會落得那般下場。
“骨頭硬,本是好事,可若是沒本事撐着這硬骨頭,那便是愚笨。”
王寂的聲音徐徐傳來,字字清晰,戳在王琢的心上,“在這洛陽城,在這世道里,傲骨最是無用。你有一身硬骨頭,又能如何?還不是被人當作牲口一般買賣,被人隨意打罵,險些死在金谷園的鐵籠裏?你難道不知,被打死了,便甚麼都沒了,你的傲骨,你的倔強,又能換得甚麼?”
他說着,起身走到王琢面前,勾起他的下頜,迫使他擡頭看着自己。
王寂眼底一片冰冷,“這世道,唯有權勢纔有用,唯有依附強者,才能活下去,才能活得好。我留着你,給你錦衣玉食,給你遮風擋雨,你便要知曉,誰纔是你的衣食父母,誰纔是能護着你的人。”
他指尖稍一用力,王琢的下頜被捏得疼了,卻不敢掙扎,只能看着他涼薄的眼,心裏生出一絲懼意。
“此時,你應該答甚麼?”王寂道。
王琢喉結滾了滾,被他逼視着,吐出幾個字:“知……知道了,主人。”
“再大聲點,我沒聽清。”
王琢大聲道:“知道了,主人。”
王寂這才滿意。
他鬆開手,指腹輕輕摩挲着王琢下頜被捏紅的地方,語氣又恢復了溫柔,“這樣才乖。”
王寂將王琢自地上拎了起來,將他攬入懷中,見他身軀僵硬,寬慰道:“放鬆點……我只是在這睡個覺。”
他拉着王琢滑進被子,從身後抱着王琢,喃喃道:“我乏了,睡吧……”
*
雖已在玉棲苑住了月餘,王琢對王寂依舊是一無所知。
只聽府裏的下人喚他郎君,昔日金谷園中,那些權貴喚他王公。
他不知,甚麼樣的人能被稱作“公”。
也不知,這位主子,究竟是何等身份。
他只知,整座宅子大得驚人,他所在的玉棲苑只是其中一隅。
他坐於暖閣高處,能看到整座府邸,遠處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往來的下人皆衣着光鮮,連庭院裏的石子路,都是用美玉鋪就,這般奢華,遠非他以前見過的任何府邸可比。
不過很快,他的疑惑,有了答案。
王寂給他請了一位夫子,讓夫子教他識字,教他規矩,教他世家子弟的禮儀。
那夫子姓蘇,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儒生,性子極爲嚴厲,眼底帶着文人對賤民的輕視。
蘇夫子第一日授課,便將王寂的身份,清清楚楚地告知於他。
“你可知曉,王寂是何等人物?”
蘇夫子撚着鬍鬚,目光冷淡地看着王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