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4/4)
王琢看得呆了。
他突然又想學射箭了。
王寂勒轉馬頭,來到王琢面前,“感覺如何?”
王琢答:“還沒學會。”
王寂道:“哪有那麼快,別急,慢慢學。”
王琢卻很急,難得出來,他想一次學會。他甚至想連射箭也一同學會。
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看着有些憂鬱,王寂揮了揮手,騎師退了下去。
王寂牽着那匹馬的繮繩,引着他往前走,他道:“以後還會帶你出來,慢慢學。”
少年眼睛亮了起來,“真的麼?”
王寂微微偏頭,因他身形高挑,垂眸望着人時,眼瞼半闔,自帶幾分睥睨之態。縱是眼角眉梢噙着笑意,那笑意也似浮於表面,沒有半分暖意。
“真的。”王寂笑道。
可對方又有一把好嗓子,聲音低沉磁性,溫柔透骨,輕易便能讓人忽略掉那討人厭的神態。
王寂此人,總給人一種說話不牢靠的,半真半假的感覺,可仔細想想,他應允之事,都做到了。
姑且信他一回。
不過,不信又能怎麼樣?王寂就算騙他,他也是無可奈何的。
隨從們將獵得的野豬扛回,利落褪毛洗剝,架起銅製烤架,圍起一方猩紅步帳,將林間寒氣與塵囂隔絕在外。
王琢雖在王家日日錦衣玉食,嚐遍山珍海味,卻從未喫過這般新鮮現烤的野味。
油脂順着焦脆的肉皮滴落,混着松枝的清香漫滿步帳,入口外酥裏嫩,鮮汁四溢,滋味遠勝後廚精工細作的佳餚。
貴族老爺們的享樂,果然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
而那王寂,明明自己有手,偏要歪在毛氈上,讓自己喂他喫肉。
王琢身爲下人,只得順從。
王寂一隻手撐着頭,另一隻手搭在王琢腰際,口中享受着少年的投餵,神色悠然。
雖然王寂已然揮退左右,可王琢仍是彆扭,總覺外面一雙雙眼睛能通過步帳看到自己伺候王寂。
雖說他是奴僕,伺候主子天經地義。
可若是以面首的身份伺候,那滋味就完全不同了。他寧可做個卑躬屈膝、只做粗活的下人,也不願淪爲供人賞玩、錦衣玉食的男寵。
可轉念想想謝蓮,在府中自在隨性,深得王寂看重,這般想來,做男寵好像也並非那般不堪……
念頭剛起,王琢便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將這荒誕的想法驅散。
王寂見他臉色忽白忽紫,變幻不定,擡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外側,“寶貝兒,在想甚麼?”
王琢渾身一激靈,四下看了看,“爺,現在……在外面。”
王寂忽然支起身,雙臂一收將他環住,頭搭在他肩上,懶洋洋地道:“無妨,他們聽不見。”
王琢很想說,你不要掩耳盜鈴好麼?
但他是奴,人家是主。他哪敢反駁?
王琢望着竹箸上一大塊五花肥腩,本來是給自己喫的,現在很想直接塞進王寂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