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3)
第7章 第 7 章
王寂似乎又忙了起來,已經七日未來玉棲苑,王琢落得個清淨自在。
他每日除了隨蘇夫子學習,便是在房中練字。
被關在籠中的日子不似以往那般難耐,因他有了一個朋友——謝蓮。
雖不能日日相見,但他也勤勤懇懇,每隔兩日便要去上一趟。
他與謝蓮約見地點,乃是後山的溫泉池旁。
謝蓮對他講,若是他不在,那就是有人來了,他會留下記號。教他不要等了。
記號爲池邊擺放的三根梅枝。
王琢覺得這樣頗有意趣,雖然目前還未遇見謝蓮不在的時候。
今日謝蓮將王寂送他的那箱機巧匣帶了來,二人在臨泉的亭子坐下,藉着欄下漏進來的碎光玩得入神。
那箱子裏的玩物王琢從未見過,當真精巧絕倫、妙趣橫生。
有六面嵌套的魯班鎖、有銅製的九曲連環、還有帶機關的木盒,按對底部隱蔽的凸點,盒蓋纔會彈開,內裏還藏着小巧的木雕鳥獸。最有趣的當屬是一具齒輪走馬,上好發條後,底座的齒輪帶動木馬旋轉,馬背上的小人還會擡手揮鞭,栩栩如生。
謝蓮雖目不能視,卻只憑觸摸便摸清了每件玩具的構造。
魯班鎖他摸索片刻便尋到機關,三兩下拆解重組,動作流暢不輸視物之人。
九曲連環在他掌中翻轉,銅環碰撞聲清脆悅耳,不多時便解作一串單獨的圓環,再反手一繞,又恢復成連環模樣。
王琢看得心急,自己擺弄時總不得要領,謝蓮便握着他的手示範,傳授關竅:“順其紋理、找其規律,就像走路要循路徑,不可橫衝。”
經他點撥,王琢果然豁然開朗,再拆那木盒時,順着凸點的排布按下去,果然順利打開,不由面露喜色。
亭中案几上,謝蓮如常備下簡單的酒肉點心:一壺清酒、兩碟滷味,還有幾樣軟糯的米糕。
謝蓮自斟自飲,王琢則放開了喫,滷味的鹹香與米糕的清甜交織,是玉棲苑少見的粗糲滋味,卻喫得格外暢快。
玩累了,二人隨意閒談,多半是謝蓮說,王琢聽。他偶爾插幾句懵懂的問話,謝蓮的故事如畫卷般鋪開。
他講大晉之外的天地:北部的鮮卑部落逐水草而居,男女皆善騎射,腰間常挎着牛角弓;西邊的西域三十六部各有風情,有的城邦建在綠洲之上,集市上擺滿了琉璃、香料與異域織物。
他還說起大海,說那海水是鹹澀的,映着天,從近岸的淺藍漸次過渡到深的墨藍。無邊無際,船隻航行如千頃浩波間的一片枯葉。巨浪翻轉,便能將其碾作齏粉。
海的那邊有或身材矮小或紅髮藍眼的異族人,過着與中原截然不同的生活。
“我自幼便隨叔父周遊列國,” 謝蓮呷了口酒,語帶悵惘:“見過的山川湖海,比這洛陽城的街巷還多。”
王琢聽得入了迷,忍不住問:“謝公子,貴庚?”
“一十八。”謝蓮答。
王琢暗歎,十八歲的年紀,竟已看過如此廣闊的天地。許多事,他甚至聽都未曾聽過。他甚至第一次知道,大靖國外還有國,大陸之外還有海,海的那邊還有人。
他猶豫了片刻,又問:“那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十四歲那年出海,誤食了有毒野菜,醒來便看不清東西了。” 謝蓮講得輕描淡寫,“之後便回了中原,再沒出過遠門。”
王琢稍感奇怪,忙又追問:“那你多大進的王府?”
“我幼年便在王府住着。”謝蓮道:“父母去得早,我便隨姨母住進了王府。”
王琢心頭異樣更勝。
王謝之家……王謝之家……
不論王寂還是蘇夫子,都曾提過兩個無比尊貴的姓氏——王、謝。
而眼前的男子名叫謝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