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2/3)
王琢望着手中喫食,頓感難以下嚥。
他斟酌着問道:“謝公子的姨母是……?”
謝蓮飲酒的動作頓了下,微微偏頭,“你當真不知我是何人?”
這些時日,他一直以爲這小廝是王寂特地安排,爲給他解悶的,畢竟王寂從前也常常安排一些意外,只爲逗他一笑。
也曾安排人來陪他,可那些人都似木頭,無趣的很。
面前這個孩子,言談拙樸單純,性格又機靈可愛,他甚是喜歡。
他原以爲,王寂遣人來時,多少會交代些底細,卻未料他竟一無所知。
謝蓮卻未仔細探究他到底是誰,只凝滯片刻笑道:“王家主母是我姨母。”
王琢手中點心“啪嗒”掉在地上。
謝蓮聽到聲音,問道:“你原以爲我是何人?”
王家主母,便是王寂之母。
如此說來,王寂與 謝蓮,是表兄弟了!
王琢覺得自己實在荒唐,竟以爲自己與謝蓮同病相憐,想着多些往來,就能知曉身爲男寵該如何自處,如何能安然接受命運。
結果,人家根本不是男寵,不止不是男寵,還是身份最爲尊貴的謝家公子,是王寂的表弟。
王琢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瞟了眼不遠處的氤氳溫泉,若是那裏能通往另一個天地,他定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謝蓮見他久默不語,緩聲道:“我身無官階,不過一介白丁。若他日眼疾得愈,仍要繼續踏遍山河,做個逍遙江湖俠客。”
王琢聽得出他話中的安慰,也信他所言不虛。換作自己,也不願以好好的眼珠子,去換高門大院的榮華富貴。
王琢放下自己那分文不值的窘迫,問道:“你的眼睛,在治嗎?”
謝蓮點頭,“表哥一直在爲我尋訪名醫,天下杏林聖手,皆在設法爲我療愈。”
“那就好……望你早日康復。”
“嗯,總會好的。” 謝蓮淺酌一口,語氣淡然,“即便不能,也早已習慣了。”
王琢已然詞窮,不知該如何安慰於他。但謝蓮兀自飲酒,神色泰然,想起他在府中行走的樣子,已然輕車熟路,與常人無異,或許真的已經習慣了。
可……沒人會真的習慣黑暗罷。
誰人不向往光明?
忽又念及,現下只有他孤苦一人淪爲王寂 “男寵” 的境遇,王琢只覺自己纔是前路晦暗,見不着光呢!他竟不覺脫口問道:“王寂大人,他是怎樣的人?”
問完王琢有些後悔,他不過是個卑賤下人,怎能打聽主子的事?即便謝蓮性情隨和,這樣逾矩也是不該。
謝蓮倒是混不介意地道:“表哥啊……很難一語蓋之,你道,何人能爲另一個人下精準評語?你若想知曉,不妨慢慢,親自觀察。”
王琢一怔,想說:我怎敢去觀察主子?想說:我失言了,不該妄論主子的事。
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說多錯多,面對謝氏公子,今日已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了。
王琢起身施禮,準備離去。
他向謝蓮告辭,謝蓮在他身後說:“以後你還會再來麼?”
王琢答了聲“嗯”。
說實話,他不想再來了,既已知曉兩人身份雲泥之別,怎能同他做友?
他哪有資格?
謝蓮卻又說:“來吧,下次來時,我教你武藝,願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