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2/4)
他甚麼時候說過自己擔心了?
何況,從謝蓮的角度,自己應當只是個灑掃賤奴,王家最底層的下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他本該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又何來 “憂心” 一說?
王琢不再多問。他原也不過是想知曉王寂的死活,好確定自己去留罷了。
他最後對謝蓮說:“那個……狗洞有點小了,我以後可能鑽不過來了。”
謝蓮愣了一下,笑問:“長個子了?”
這王琢倒是沒注意,只是鑽狗洞的時候卡了一下,他才發覺身形有了變化。
謝蓮說:“長高之前,不用常來了,近期大夫診治頻繁,我也難有空閒相陪。”
他頓了頓,又說:“待你長高,武藝練精,日後大可翻牆而來。或許到那時,我的眼睛也能看見了。”
王琢點點頭,對他拱了拱手,“好,我知道了。”
謝蓮彷彿真見了他的動作似的,也擡手抱拳還禮,“再會。”
不知怎地,在謝蓮抱拳的那一瞬間,王琢忽然感覺自己有了一些變化。
那變化極爲微妙,稍縱即逝,卻又真實存在。
他凝神良久,才堪堪捕捉到那變化。
他感覺,自己更像一個“人”了。
*
日子如常,倏忽又過了半個多月。
王琢的箭術日漸精進,挽弓、搭箭、瞄準、發射,動作愈發嫺熟利落。
武師說,他要每日勤練,至少練三年,才能達到王寂那種百發百中的境界。
王琢倒是從沒奢望能及王寂之萬一,只求箭術能精準射中獵物,日後縱使前路難料,也能有份謀生的本事。
無論是隨夫子研學經史、習得禮儀規制,還是從武師習練射箭、練就百步穿楊之技,亦或是聽謝蓮縱談世事、洞悉人間冷暖,再或是按謝蓮所贈圖冊勤練筋骨、打牢武學根基。這些對王琢而言,都是將來可供安身立命的謀生之技。
雖說此刻他是王寂面首,衣食無憂,但前路茫茫,誰也不知未來會發生甚麼。
有一技傍身,總是沒錯的。
一日傍晚,他沐浴完畢,正準備享用晚膳。
時近初夏,暑氣漸長,閣門開着,只垂了一掛青竹簾。
忽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接着門口侍女喚了聲:“郎君。”
王琢拿着竹箸的手微微一抖。
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往日裏,但凡聽聞王寂的聲息、瞥見他的身影,他都會本能地生出畏懼之感。
他原以爲兩月不見,這份怯意早已淡去,沒想到那人驟然現身,那感覺便如潮水般捲土重來。
這令他十分不適。
王寂沒打過他,也沒罵過他,甚至可以說對他無微不至,可那份莫名的畏懼,卻始終盤桓心底,他不願承認,卻也無法否認。
他不知這畏懼源自何處,是怕自己年歲漸長,終要淪爲王寂名正言順的面首?還是因對方是權傾朝野的王公,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令他無從忤逆的存在?
思緒紛亂間,竹簾已被侍女掀開,王寂跨過門檻,進|入閣中。
王琢連忙放下玉箸,起身施禮,“主……人。”
主人二字,比過去更加燙嘴,以至於他無法順暢地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