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1/4)
第8章 第 8 章
因習射佔去大半午後光陰,王琢就鮮少赴梅園見謝蓮了。
偶爾一回前往,見池畔橫置三根梅枝——意味着謝蓮不能赴約,王琢便悄然折返,未多作停留。
又隔了數日,他再到梅園,謝蓮在。
謝蓮曾說要教他武藝,卻沒傳授隻字詞組。王琢對此並不介意,二人每每相見,時間倉促,難有建樹。何況謝蓮身份尊貴,又目不能視,他哪好意思勞煩對方?
想來,謝蓮不過是寂寥難耐,想尋個人閒談解悶罷了。
謝蓮提及王寂近況:“近日鮮卑擾邊,中原藩王又生叛亂,朝堂諸事繁冗,表哥多日不得閒,來我這兒也少了。”
他又道:“表哥爲我尋得一位杏林聖手,日日診治眼疾、調養身體,你我往後怕是難再時常相見了。”
謝蓮從不追問王琢的來歷出身,讓王琢在他面前少了許多拘謹,多了幾分自在。
臨別之際,謝蓮遞來一冊線裝圖冊,道:“習武之道,非一蹴可幾,萬事開頭最難。此冊繪有練筋強骨的基礎法門,你每日按圖修習,先打牢根基。待你將這冊中功夫練滿一年,我再傳你後續功法。屆時一身武藝防身,縱使獨行江湖,應對三五人也不在話下。”
王琢接過圖冊,心中暖意翻湧。原以爲不過是他隨口一提的戲言,竟被他放在了心上。
謝蓮真是好人,與他見過的所有權貴都不同,與王寂,也不同。
王寂真如謝蓮所說,應當是忙極了,月餘沒來玉棲苑。
起初,王琢覺得十分自在,畢竟他本就不願面對王寂。
可日子一久,他卻生出幾分不安來。
他擔心王寂死了。
到最後,他又釋然。若王寂死了,他是否可以一身輕鬆地離開王家,從此踏上屬於自己的生路?
百般心緒交織,終究還得要個定論纔是。
王琢試着向蘇夫子打探王寂的近況,夫子只淡淡搖頭,言稱不知;又問侍女與苑門侍衛,衆人亦是緘口不言,只勸他 “莫要妄議主子”。
王琢心中暗忖,這些侍從怕不是沒有七情六慾的機關木偶?同住玉棲苑一年有餘,日日相見,竟似從未見過一般。如此淡漠疏離,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無奈之下,他只得再找謝蓮打探,卻不便直言,只迂迴旁敲,末了才狀似無意地問:“王大人近日,可有來探望謝公子?”
謝蓮搖頭,眉宇間露出一絲淺憂:“他受傷了,短時間內怕是動不得。”
王琢怔住,忙問:“怎會受傷?傷勢嚴重麼?”
謝蓮端起酒盞淺酌一口:“遭了刺客,想來是傷得不輕,不然也不會這麼久不露面。”
“刺客?”
他雖隨夫子習過經史,聽謝蓮談過世事,可“刺客”二字於王琢而言,依舊遙遠如同傳說。
謝蓮卻似司空見慣,語氣無波:“他身爲陛下近臣,朝堂之上爾虞我詐、黨爭激烈,遇刺乃是常事。”
王琢不懂那些權謀紛爭,只問:“他如今無礙了麼?”
謝蓮說:“已無大礙,但還需靜養。”
王琢又問:“他傷了哪裏?”
謝蓮擡手點了點自己胸口右側,“此處被利刃刺穿,若不是他自身武藝不弱,遇上那種高手,怕是性命不保。”
謝蓮講這些的時候,語調平緩,無絲毫驚惶,像在閒談天氣、論說花草一樣尋常。彷彿這暗箭難防的日子,於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不值一提。
王琢過去雖常遭虐待和毒打,卻從未被利刃戳穿過身體。那種侵入式的刺傷,只是聽謝蓮講,就讓王琢感覺很痛。
他又聽謝蓮說:“不用擔心,人只要沒死,總有希望。”
這話說的有理,但王琢覺着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