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舊影 (1/3)
舊影
廢棄倉庫裏的警笛聲漸漸遠去,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塵土味,剛纔驚心動魄的綁架風波終於落下帷幕。李椿萱小心翼翼地幫李琴海揉着被繩索勒出紅痕的手腕,指尖輕輕拂過傷痕,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紅。
“琴海,疼不疼?”李椿萱聲音帶着明顯的心疼,語氣裏滿是後怕,“都怪我,要是我早上跟你一起出門,你也不會遇上這種事。”
李琴海微微搖頭,勉強扯出一抹淺笑,故作輕鬆地開口:“姐,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別這麼緊張。”
“這還叫小傷?”李椿萱拔高了幾分音量,眉頭緊緊皺起,“你看看這手腕勒的,都快破皮了,沈明俊那個人也太歹毒了,竟然敢做出綁架這種事。”
站在一旁的顧楓雨攥緊拳頭,滿臉憤憤不平,忍不住插話:“說到底就是沈明俊太不是東西,仗着自己有點勢力就爲所欲爲,還好最後被警察帶走了,真是大快人心。”
靜玲遙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臉色凝重的沈青身上,語氣帶着幾分擔憂:“沈青,你……還好嗎?親手把自己父親送進警局,你心裏肯定不好受吧。”
沈青聞言身子微僵,眼神沉沉地望着李琴海手腕上的傷痕,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又沙啞:“我沒甚麼不好受的,他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李琴海擡眼看向沈青,敏銳察覺到他眼底深處藏着的壓抑情緒,輕聲開口詢問:“沈青,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不對勁。”
被直接戳中心事,沈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無人察覺的疲憊:“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甚麼事?”顧楓雨好奇地追問,他跟沈青做同學這麼久,從來沒聽過對方提起過家裏的事。
沈青垂眸,目光落在地面上,過往那些壓抑灰暗的回憶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他緩緩開口,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你們從來不知道我的家裏是甚麼樣子吧。”
李椿萱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看向沈青,輕聲安撫道:“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不用勉強自己。”
“沒事,說說也無妨。”沈青自嘲地勾了勾脣角,語氣裏滿是苦澀,“我媽很早就出軌了,厭倦了這個家,整日在外逍遙快活,從來不管我的死活。”
靜玲遙滿臉震驚,忍不住開口:“怎麼會這樣……那你爸爸沈明俊呢?”
“他?”沈青眼底閃過一抹濃烈的厭惡,聲音冷了幾分,“被我媽媽背叛之後,他就徹底垮了,整日酗酒,一喝醉就把所有怨氣都發泄在我身上,對我動手。”
顧楓雨一臉難以置信,忍不住驚呼出聲:“家暴?沈明俊竟然對你動手?”
“不然你們以爲我一身打架的本事是天生的?”沈青擡眼看向衆人,語氣帶着自嘲,“從小時候開始,他喝醉就打我,一開始我只會躲,後來我發現躲根本沒用,只會換來他變本加厲。”
李琴海的心猛地一揪,語氣不自覺放柔,輕聲問道:“所以你就開始反抗,跟他在家裏對打?”
“是。”沈青點了點頭,回憶起那些不堪的過往,指尖微微收緊,“狹小的客廳就是戰場,他動手打我,我就拼命還手,一次次纏鬥廝打,桌椅撞翻,玻璃碎裂,身上總是新傷疊舊傷。”
李椿萱聽得心頭一緊,滿臉心疼地開口:“天吶,那你這麼多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熬着熬着就習慣了。”沈青淡淡開口,語氣裏聽不出情緒,“沒有人會心疼我,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久而久之,就練就了一身狠厲的身手,也養成了現在這個性子。”
靜玲遙輕輕嘆氣,眼底滿是心疼:“原來你所有的冷漠和兇狠,都是用來保護自己的外殼,你心裏其實比誰都脆弱。”
顧楓雨拍了拍沈青的肩膀,語氣真誠:“沈青,以後別再一個人扛着了,我們都是朋友,有甚麼事可以跟我們說。”
沈青微微搖頭,目光再次落在李琴海身上,語氣裏帶着一絲愧疚:“比起我的過往,我更在意你,因爲我家裏的破事,讓你平白無故受了這麼多苦。”
李琴海輕輕搖頭,眼神溫柔地看向沈青,開口安慰道:“這根本不是你的錯,是沈明俊自己的問題,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用一直自責。”
“可他是我父親。”沈青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力,眼底滿是複雜,“要不是因爲我,他也不會盯上你,更不會做出綁架你的事情。”
“沈青,你清醒一點。”李琴海語氣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做的決定,是他自己的選擇,跟你沒有半點關係,你不用替他揹負這些。”
一旁的李椿萱也跟着附和,開口勸道:“琴海說得沒錯,沈青,你真的不用這麼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你親手救了琴海。”
靜玲遙也跟着勸說:“是啊,你能果斷選擇報警,已經很勇敢了,換做別人,未必能做到像你這麼決絕。”
沈青沉默了片刻,目光一直鎖定在李琴海身上,突然開口問道:“那你呢?你的過往,是不是也藏着很多不爲人知的心酸?這些事,也是我偶然聽別人提起的。”
李琴海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坦然開口:“看來你早就打聽我的事情了。”
“我只是忍不住在意你。”沈青脫口而出,說完之後,耳根微微泛紅,語氣略顯不自然。
顧楓雨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打趣道:“喲,沈青,原來你早就惦記我們琴海了啊。”
李琴海瞪了顧楓雨一眼,示意他別亂說話,隨即看向沈青,緩緩開口說起自己的過往:“我的家,原本很幸福,我爸爸溫和顧家,媽媽溫柔,姐姐也很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