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舊傷與私吻 （1/2）
舊傷與私吻
期中考試的餘溫還未徹底散去，高二的校園依舊被枯燥的課業填滿，只是對李琴海而言，日子多了一層藏在心底的甜蜜。他和沈青依舊維持着線下疏離、在線親密的相處模式，唯有私下獨處時，纔敢卸下所有僞裝，沉溺在獨屬於兩人的溫柔裏。自從上次在李琴海家中燈下複習之後，沈青越發貪戀和他獨處的時光，只是這份安穩，很快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徹底打破。
週五傍晚，最後一節自習課的鈴聲落下，顧楓雨收拾好書包，習慣性地湊到李琴海桌邊，笑着說道：“琴海，今天週末，要不要一起去校門口的小喫攤逛逛？正好放鬆一下緊繃了一週的神經。”
李琴海剛想點頭答應，目光卻下意識看向斜後方沈青的位置。對方正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靠着牆壁，眉眼間藏着幾分不耐，周身隱隱透着一股戾氣。他心裏莫名咯噔一下，隱隱察覺到不對勁，輕聲對顧楓雨說道：“我今天不太想去了，你自己去吧，我有點事要處理。”
顧楓雨愣了愣，順着他的目光看向沈青，瞬間瞭然，撇了撇嘴打趣道：“行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記得早點回家。有了對象就忘記兄弟。”說完，便揹着書包獨自離開了教室。
靜玲遙路過他們身邊時，也察覺到沈青周身壓抑的氣氛，出於班長的責任心，輕聲叮囑道：“沈青，最近學校抓紀律抓得很緊，你可別又惹出甚麼麻煩，要是再被教導主任抓到，肯定又要被嚴厲批評了。”
沈青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漫不經心：“知道了，不用班長操心。”
靜玲遙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多勸，抱着書本快步離開了教室。
教室裏的同學漸漸散去，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李琴海和沈青兩人。李琴海快步走到沈青面前，輕輕拉住他的袖口，眼底滿是擔憂：“你怎麼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看你臉色很不好。”
沈青垂眸看向他，原本緊繃的眉眼稍稍柔和，卻依舊藏着化不開的煩躁，聲音低沉：“隔壁職高那夥人又來找麻煩了，上次翻牆逃課的時候，我和他們起了爭執，今天他們約我在學校後面的廢棄倉庫碰面，非要討個說法。”
李琴海的心瞬間揪緊，臉色微微發白，連忙攥緊他的手腕，急切地勸說：“別去好不好？他們人多勢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們可以告訴老師，或者直接躲開，沒必要和他們硬碰硬。”
他太清楚打架的後果，沈青本就常年被老師盯着，一旦再因爲打架被抓，後果不堪設想，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裏害怕沈青受傷。
可沈青骨子裏帶着桀驁的驕傲，向來不喜歡逃避，更何況對方屢次挑釁，早已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他輕輕拍了拍李琴海的手背，語氣帶着安撫，卻又無比堅定：“沒事，就幾個跳樑小醜，我應付得來，不會有事的，別擔心。”
說完，他便掙開李琴海的手，轉身朝着教室外走去。李琴海看着他決絕的背影，心裏滿是不安，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悄悄跟了上去。
學校後方的廢棄倉庫遠離教學樓，平日裏鮮少有人踏足，此刻卻擠滿了隔壁職高的學生，昏暗的倉庫裏，光線斑駁，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火藥味。爲首的男生身材高大，滿臉挑釁地看着獨自走來的沈青，嗤笑一聲：“沈青，你倒是挺有種，居然真的敢一個人過來。”
沈青單手插兜，神情冷冽，周身的戾氣盡數釋放，絲毫沒有半分畏懼：“廢話少說，想怎麼樣，直接劃下道來。”
話音剛落，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倉庫裏拳腳相撞的悶響、男生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李琴海躲在倉庫外的牆角，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人羣中的沈青，看着他被好幾個人圍攻，拳頭一次次落在他身上，每一次擊打都像落在自己心上一般，心疼得無以復加，眼眶不自覺微微泛紅。
他多想衝上去拉開所有人，可他清楚自己的力量太過單薄，衝上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還會成爲沈青的累贅，只能蜷縮在角落，默默祈禱着沈青可以打贏這場架。
沈青雖然孤身一人，卻絲毫不落下風，他平日裏就身手利落，哪怕被好幾個人圍攻，也依舊沉着冷靜，招招凌厲。只是對方人數實在太多，雙拳難敵四手，他的胳膊、後背還是接連捱了好幾下重擊，額角也被人狠狠揮了一拳，瞬間紅腫起來，淡淡的血跡順着臉頰滑落。
看着沈青狼狽的模樣，李琴海的鼻尖一陣發酸，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心裏滿是焦灼和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着最後一聲慘叫，爲首的男生被沈青狠狠踹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其餘的人見領頭的落敗，也不敢再上前，慌慌張張地攙扶着同伴狼狽逃竄。
倉庫裏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沈青獨自站在原地，微微喘着粗氣，身上沾滿了灰塵，額角的傷口還在滲着血，胳膊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卻依舊帶着桀驁的氣場，哪怕渾身是傷，也依舊挺直脊背，沒有半分屈服。
直到所有人徹底走遠，李琴海纔再也忍不住，快步衝到沈青面前，聲音帶着明顯的哽咽，眼眶通紅：“沈青……你怎麼樣？疼不疼啊？”
沈青原本緊繃的神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間瓦解，所有的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溫柔。他看着少年泛紅的眼眶，心裏滿是愧疚，強撐着笑意安撫道：“沒事，都解決了，我贏了，不用擔心。”
可李琴海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哪裏還聽得進去這些話，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伸手輕輕想去觸碰他額角的傷口，又怕弄疼他，指尖懸在半空，不敢落下，聲音帶着濃濃的心疼：“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疼死了吧，我們趕緊回家，我幫你處理傷口。”
沈青看着他落淚的模樣，心底一軟，任由他攙扶着自己，朝着李琴海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李琴海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碰到他的傷口，心裏滿是自責，若是自己剛纔能再堅決一點攔住他，沈青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了。
傍晚的街道格外安靜，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沈青半邊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李琴海身上，原本挺拔的身形因爲渾身的傷痛微微佝僂，平日裏桀驁張揚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疲憊。
回到家中，恰好李椿萱今晚有應酬不在家，偌大的房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正好可以安安靜靜地處理傷口。李琴海先扶着沈青坐到沙發上，隨後急匆匆地翻出家裏的醫藥箱，裏面碘伏、紗布、棉籤一應俱全。
暖黃的燈光溫柔地灑落在沈青身上，將他身上的傷痕映照得格外清晰。額角的傷口紅腫破皮，胳膊上佈滿了大片青紫，後背也有好幾處淤青，看着這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李琴海的眼眶又忍不住紅了，指尖微微顫抖，生怕自己下手太重弄疼他。
“忍一下，擦碘伏的時候會有點疼。”李琴海拿起棉籤，蘸上碘伏，輕聲叮囑道。
沈青看着他擔憂的模樣，心裏暖暖的，全然不在意身上的傷痛，只是安靜地注視着他，低聲應道：“不疼，只要是你幫我處理，再疼我都能忍。”
李琴海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額角的傷口。當冰涼的碘伏觸碰到破皮的地方時，沈青的身體下意識微微一顫，額角滲出一層薄汗，卻始終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看着他強忍疼痛的模樣，李琴海心裏愈發心疼，動作放得更輕了，小聲安慰道：“很快就好了，再堅持一下。”
他一點點仔細地幫沈青處理着每一處傷口，從額頭到胳膊，再到後背，當需要擦拭後背的淤青時，沈青很自然地褪去了上身的衣服，露出線條流暢的脊背，上面橫亙着好幾處青紫的傷痕，觸目驚心。李琴海看着這些傷痕，鼻尖發酸，動作愈發輕柔，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加重他的疼痛。
屋子裏安靜得只剩下棉籤擦拭皮膚的細微聲響，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碘伏氣味，還有少年之間獨有的曖昧氛圍。沈青安靜地趴在沙發上，感受着身後少年輕柔的觸碰，原本渾身的疲憊和傷痛彷彿都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滿心的安穩。
“都處理好了，接下來好好休息，千萬別碰到傷口，也別做劇烈運動。”李琴海幫他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長長鬆了一口氣，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