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誤闖零食倉庫 （1/2）

誤闖零食倉庫

剛過完上週在網吧埋頭刷題的傍晚，高三整層樓的複習節奏越來越緊繃，一輪複習的各類試卷一摞摞往下發，課桌上的教輔書本堆得快要擋住兩個人的視線。開學不過短短三週，沈青一戰成名的熱度依舊居高不下，走在校園裏，隨處都有別的班級學生偷偷打量，遇上難處想要找他幫忙調解矛盾的人更是絡繹不絕，可在同桌李琴海面前，在校時他永遠恪守約定，只做交集寥寥的普通同學。

李琴海穩居班級前列，每天除了聽課刷題，心思全都撲在摸底測驗上，作息規律，生活清淡，唯獨藏着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小愛好——瘋狂愛喫各類膨化零食、牛奶軟糖，只是高三家長管控嚴格，零花錢有限，平日裏只能偶爾趁着放學悄悄買上一小包，躲在家裏慢慢解饞。兩人私下相戀已久，在校刻意疏遠，碰面頂多簡單聊兩句作業，一踏出校門避開熟人視線，緊繃一天的僞裝便瞬間卸下。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老師臨時被年級主任叫去開會，整間教室瞬間鬆快不少，不少學生趁着空檔趴在桌上補覺，或是小聲閒聊。一堆同學圍在沈青桌邊，七嘴八舌說着年級裏剛冒出的小糾紛，想拜託他從中調和，沈青耐着性子一一應聲，視線卻時不時越過人羣，瞟向埋頭整理錯題的李琴海。少年垂着腦袋，指尖在錯題本上飛速書寫，額前碎髮垂落，模樣安靜斯文，任誰都看不出，這兩位在外人眼裏八竿子湊不近的學霸和校霸，私下早就黏在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鈴響，圍在桌邊的學生陸續散去，兩人一前一後慢悠悠收拾書包，刻意錯開起身的時間，順着人流往校門走。一路上不斷有人和沈青問好，李琴海習慣性拉開半步距離，保持普通同學該有的生疏，等到拐進遠離校門的偏僻岔路，周邊同班同學盡數消失，李琴海才長長鬆了口氣，垮着肩膀看向身側的沈青。

“連着好幾天被人圍着求助，這周佔用了你不少課餘時間，原定的刷題計劃都被打亂了吧？”李琴海把沉甸甸的書包換了個肩膀，眼底帶着心疼。

沈青笑着搖頭，擡手自然幫他託了一把快要滑落的書包揹帶：“都是小事，比起應付亂七八糟的瑣事，我更在意你念叨了好幾天的零食。前幾天我偶然發現，城郊老居民區邊上有一間閒置的副食倉儲小庫房，附近副食店的囤貨全都放在裏面，老闆傍晚要去送貨，庫房短時間沒人看守，咱們可以去淘點平價零食。”

這話剛好戳中李琴海的心坎，少年眼睛瞬間亮起來，連日埋頭備考積攢的煩悶一掃而空：“真的？最近超市零食漲價，同樣的價錢買不到多少，要是庫房囤貨平價售賣，能囤上一大堆慢慢喫到摸底考。”

高三學業繁重，難得能拋開習題放鬆片刻，李琴海早就被枯燥的複習壓得身心疲憊，一想到滿滿一屋子各色零食，腳步都不自覺輕快了不少。

兩人順着老街往城郊方向步行，沿途避開所有可能碰到校友的路段，路上偶爾撞見放學的低年級學生，李琴海便下意識和沈青分開行走，等人走遠再重新並肩。秋日晚風涼爽，路邊落葉被風吹得滿地打轉，街邊老舊商鋪陸續開門，煙火氣十足，一路閒談，半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那處隱藏在居民樓夾縫裏的零食倉庫。

庫房是老式紅磚小平房，一扇厚重的鐵皮大門，側邊還有一扇狹小的透氣玻璃窗，庫房外圍圍着低矮鐵柵欄，院內堆着不少整裝的零食紙箱，餅乾、薯片、奶糖、盒裝飲料分門別類碼放整齊，光是站在牆外，就能通過窗戶看見滿滿當當的囤貨，看得李琴海滿眼期待。

庫房老闆騎着三輪車出門送貨，臨走前隨手虛掩了鐵皮大門，沒有落鎖，只簡單扣上插銷。沈青上前輕輕撥開插銷，推開一條縫隙，確認院內空無一人後，側身招呼李琴海進來：“抓緊時間挑選，老闆送貨往返大概兩三個小時，咱們挑完結算費用，剛好趕在天黑之前返程。”

兩人躡手躡腳走進倉庫小院，偌大庫房分成裏外兩間，外間堆放整箱的飲料與膨化零食，裏間收納糖果、糕點和袋裝滷味，貨架從地面一直堆到屋頂，各式各樣的零食琳琅滿目，放眼望去滿滿當當。李琴海瞬間卸下書包扔在一旁，像是誤入寶藏山洞的小孩，繞着貨架來回轉圈，指尖挨個掃過紙箱外包裝，嘴裏不停小聲唸叨。

“這個牛奶軟糖我找了好久，超市一直斷貨，還有這款海苔卷，複習熬夜的時候配牛奶最合適。”李琴海一邊唸叨，一邊熟練拆開紙箱翻看內裏貨品，挑選心儀的零食往自己帶來的大號帆布袋裏裝。

沈青沒有忙着挑選，靠在庫房門框邊，目光溫柔落在忙忙碌碌的少年身上。平日裏在教室端着優等生架子、一絲不茍埋頭做題的李琴海，此刻卸下所有束縛，眉眼鮮活靈動，沒有半點平日裏沉穩內斂的模樣，嘴角一直揚着止不住的笑意。

“不用着急，慢慢挑，預算我提前算好了，足夠塞滿兩個書包。”沈青出聲提醒，隨手拿起幾包堅果零食，往李琴海的袋子裏塞，“高三熬夜刷題需要補充營養，堅果剛好合適。”

李琴海點點頭，繼續埋頭尋寶，不知不覺半個鐘頭過去，兩個碩大的帆布袋已經被零食塞得鼓鼓囊囊，快要拎不動。就在兩人準備停下挑選，尋找老闆留下的收款二維碼結賬時，意外驟然發生。

一陣突如其來的秋風卷着路邊雜物吹過來，鐵皮大門被大風猛地帶動，哐噹一聲重重關上，門上老舊的鐵質插銷順着卡扣自動落下，牢牢鎖死房門。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李琴海一跳，手裏剛拿的一包橘子軟糖啪嗒掉落在地，糖果散落一地。

“壞了，門被風反鎖了！”沈青臉色微變，快步上前用力推拉鐵皮門，厚重鐵門紋絲不動，老舊插銷生鏽卡死，僅憑人力根本沒法掰開。

李琴海慌忙蹲下身撿拾散落的軟糖，剛剛雀躍的心情瞬間垮掉，皺着眉頭站起身，繞着庫房大門來回打量：“老闆帶走了唯一的鑰匙，周邊都是老舊居民區，這一片下午很少有人路過，咱們不會要被困在這裏等到老闆半夜回來吧？”

整間庫房只有側邊一扇狹小的透氣窗，窗戶加裝了細密防盜鐵網，縫隙狹窄，成年人根本鑽不出去，手機信號更是詭異的微弱，斷斷續續，電話打不出去，消息也沒法發送，等於徹底和外界失聯。秋日傍晚氣溫下降，庫房四面牆壁陰冷，待得久了難免着涼，再加上兩人晚飯還沒着落，原本愉快的零食採購瞬間變成窘迫的被困鬧劇。

短暫慌亂過後，沈青反倒淡定下來，拍拍李琴海的肩膀安撫情緒：“慌也沒用，與其焦慮被困，不如就地利用囤貨解決晚飯，反正零食已經挑好，咱們正好藉着被困的空檔，在庫房臨時搭建簡易小餐桌，一邊喫零食一邊覆盤高三錯題，也算另類自習。”

此話瞬間點醒李琴海，少年原本低落的情緒緩和大半，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裝滿零食的袋子拖到庫房角落，搬來幾個空紙箱拼接成簡易桌子，拆開薯片、麪包、盒裝牛奶，各式各樣的零食鋪滿紙箱桌面，硬生生把密閉困人的零食倉庫，改造成專屬高三生的臨時休閒自習室。

昏暗庫房裏沒有電燈，好在透氣窗還能透進傍晚最後的自然光，夕陽餘暉穿過鐵網縫隙，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影。兩人盤腿坐在空紙箱上，拆開面包搭配滷蛋，就着冰牛奶充飢，一口零食一口飲品，和在教室裏規規矩矩喫晚飯的模樣截然不同。

“萬萬沒想到，出來買零食反倒被困庫房，這大概是升入高三以來最離譜的經歷。”李琴海咬着軟乎乎的吐司麪包，一邊吐槽一邊拆開一包芒果乾，隨手遞到沈青手邊，“在校所有人都覺得，校霸沈青出入皆是衆人簇擁，學霸李琴海課餘埋頭刷題，誰能想象咱們倆窩在鎖死的零食倉庫，抱着一堆零食狼狽充飢。”

沈青接過芒果乾放進嘴裏，眼底滿是笑意：“比起在教室被瑣事和試卷裹挾，被困倉庫喫零食自習，反而難得自在。趁着空閒，剛好把上週沒梳理完的高三數學導數錯題拿出來，就地講題。”

李琴海應聲從書包翻出錯題本、黑紅兩支簽字筆，攤開在紙箱桌面上，藉着殘餘天光開始請教難題。密閉庫房隔絕外界所有雜音，沒有同班同學窺探目光，不用刻意僞裝生疏同桌，兩人捱得極近，肩膀緊緊相貼，講解題目時，沈青時不時伸手握住李琴海的手腕，帶着他在草稿紙上書寫演算步驟，少年耳尖時不時泛起淡淡的緋紅，被零食甜味和身旁人的暖意包裹，連枯燥的高三重難點都變得輕鬆有趣。

講到一半，李琴海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慌忙掏出手機反覆嘗試聯網，可惜庫房信號依舊癱瘓，根本沒法給家裏報平安，不由得垮起小臉：“家裏不知道我被困在這裏，等天黑遲遲不回家，家人說不定會出門到處找人。”

沈青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老闆送貨行程固定，最多兩個半小時必然返程，咱們安心消磨時間就好，實在不行，等天色全黑，我想辦法敲擊鐵皮大門，吸引附近散步居民的注意。”

閒談間隙，兩人一邊啃零食一邊分享日常趣事，從開學班裏發生的搞笑八卦，聊到高三各科老師五花八門的出題習慣，平日裏在校只能寥寥數語的兩個人，被困之後反倒擁有大把空閒肆意閒聊。李琴海喫到飽腹，隨手拆開一盒水果軟糖，一顆顆剝糖紙，時不時擡手把剝好的糖果喂到沈青嘴邊，自然親暱的小動作，放在校園裏碰都不敢碰，此刻在無人的倉庫裏卻隨心所欲。

天色慢慢由橘紅轉爲灰藍，窗外徹底入夜，透氣窗透進來的光線越來越昏暗，庫房漸漸陷入半黑狀態，只剩下遠處零星路燈的微弱餘光。李琴海收拾好錯題本，把剩下沒喫完的零食細心分裝收好，靠在沈青肩頭小聲犯困，連日早起晚睡備戰高三，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睏意源源不斷湧上來。

沈青任由他靠着自己肩膀休憩，靜靜坐在原地留意門外動靜，時不時側耳傾聽遠處街道的聲響。庫房夜裏氣溫驟降，他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輕輕蓋在李琴海身上，隔絕夜裏的寒涼。

約莫又過了一個鐘頭，遠處傳來三輪車軲轆滾動的聲響，伴隨着老闆嘮嘮叨叨的自言自語，鐵皮門外響起鑰匙插進鎖孔的轉動聲。被困許久終於等到主人歸來，李琴海被開門動靜驚醒，慌忙直起身，揉着惺忪睡眼，臉上還沾着一點零食碎屑，模樣滑稽又可愛。

倉庫老闆推開大門，看見兩個穿着校服、身邊堆滿零食紙箱的少年，先是一愣，聽完兩人不小心被大風反鎖被困的經過後，忍不住哈哈大笑：“開店幾十年，還是頭一回碰見逛零食庫房被困的學生，看你們倆都是備考高三的孩子，零食給你們按進貨價結算，算我給備考學子的福利。”

兩人連忙結清零食貨款，把滿滿兩大袋零食分裝塞進書包，沉甸甸的書包被零食撐得鼓鼓囊囊。辭別熱心老闆，踏出密閉倉庫，夜裏微涼晚風迎面吹來，擡頭便是漫天零星星光。